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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閑道:“這是流云逐月印, 抱月閣內閣的閣徽,不外露, 一般只作交流信號使用, 但是他們也不曾刻意隱藏過,因此, 凡是跟抱月閣打過交道的, 都知道這個印。”
得意抬頭看向他, 目光透露著意外。
陳閑眼神閃閃躲躲, 對即將說出口的話帶著些顯而易見又難以啟齒的抗拒,磨蹭半晌, 他小聲道:“我以前,跟他們內閣弟子打過架。”
他太不會隱藏事情, 如果只是單純的打過架, 完全沒有必要是這個反應, 想必是還有一些別的事情發生過。
他這個樣子, 反而更想讓人一探究竟。
得意嘆了口氣, 如果換做平時, 依照她的性子,肯定少不了追問一番,但是眼下實在沒有空閑干其他的。
“如此說來,這個人倒像是抱月閣派來的。”得意將這枚玉扣拿在手里,細細描摹, 羊脂白玉通體透亮, 半點雜質也無, 這樣的玉,拿到世面上賣,足以讓一個普通農戶家庭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用這樣價值不菲的珍品作誘餌,也太財大氣粗了點,得意道:“其實也不一定,背后的人心思細膩,連魂魄都在第一時間抽走了,實在是沒有理由留下一個如此明顯的線索,他這樣一整,倒顯得更像是在栽贓嫁禍。”
陳閑道:“所以兇手,會是抱月閣的仇家?”
得意搖頭,低聲道:“不是很確定,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還是不要妄下定論的好。”
“好的吧。”陳閑抬頭看了看白布條幡,手臂微動,晃地布條獵獵作響,他似乎是覺得有趣,竹竿在虎口出左旋右轉,布條也跟著來回拍打:“所以說了等于沒說。”
得意站起來后退兩步,讓出尸體邊上的位置,涼涼道:“你來!”
陳閑:“你們這種人吧,就是想的多,一天到晚凈些花花腸子,折騰來折騰去,屁用沒有一點。看我的!”
招魂幡倒在地上,驚飛無數細小的塵土,陳閑用嘴叼著袖口將袖子挽上去,露出勁瘦的小麥色胳膊,他下盤蹲成馬步,握拳成爪,手心擒著一團幽藍的光,在黑衣人面上一掌寬的地方不遠不近的停住,以后,輕喝一聲,光團陡然向下伸長,黑衣人整個頭臉都被罩住,熒熒的白色光點自皮膚中滲出,漂浮在藍色光柱之間,格外清晰。
他竟是想用碾魄之術直接碾碎魂魄碎片的辦法來窺視死者的記憶!
碾魂之術是個□□,一般只在仙門的牢獄中才允許存在,是一種忽略身體,直接對靈魂造成傷害的法術。凡是被施過此術的人,輕者癡傻,重者直接變成活死人,而且,因為魂魄不全,下一世投胎也不會投的很好,除非有高人幫忙養魂,否則基本上廢了。
得意捂著臉轉向一邊,不忍直視。
她以為她夠狠的了,沒想到這廝比她狠多了。
過了一會兒,陳閑收回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抬起胳膊,用袖子抹了抹臉上的汗。
“你,”陳閑緩了口氣,看著得意道:“你去收拾收拾東西吧,蕭盡歡遇上麻煩了。”
得意表情空白了一瞬,急急道:“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真實性有待確定,你先不要激動……給我一碗水,我,緩緩……”陳閑一句話分了好幾段,碾魂術浪費了太多力氣。
黑衣人的主魂魄被他主子抽了個稀巴爛,留下的全是指端末節的碎片,記在的大多都是雞毛蒜皮的瑣碎生活小事,比如早上吃的什么飯,鞋子又磨破了之類,他梳理了好一陣,才搜集到一星半點的消息。
還是黑衣人出任務時道聽途說來的。
毫不夸張的說,卵用沒有一點。
得意去井口打了桶水,一步三晃蕩地提過來,將水桶往面前一墩,呲出大半桶,長眼睛似全潑在了陳閑身上,伸出來的鞋子被澆了個透。
陳閑也沒說什么,大熱天的,井水清涼無比,權當解暑。
他搬起水桶,‘咕嘟咕嘟’連喝帶淋,整個人像是去河里過了一遍似的。
一桶水見了底,陳閑把木桶放在一邊,才在得意焦急的目光中開口道:“有人在北昆侖看到了蕭盡歡的佩劍龍絕劍,被冰封在流冰河里。”
得意腦子嗡的一下,面如死灰。
佩劍遺失是個什么概念?
相當于這個人已經死了。
得意啞著聲音道:“消息屬實?”
陳閑:“不知道,也是這個人聽說的。”
雖然是聽說的,可是傳言總不會子虛烏有,再怎么扯有,也會有個起始的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