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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果然洗澡是天底下第二舒適的事情。
第一是什么?笑話,這還用問么,當然是跟師姐在一起了!
一但清閑下來,身體用不著動,特別是心里裝著事情的時候,就特別容易想東想西。
用得意的話來說,除了睡覺,身體跟頭腦總有一個要在路上,人才不會感覺到孤單。
得意盯著油彩繪的木質吊頂,想發一會兒呆,思維卻不受控制飄忽出去。
在記憶中的那時候,依稀記得是個夕陽斜下的春天傍晚,櫻花被風吹著,旋轉著,飄散著,洋洋灑灑,紛紛亂亂。
一位紅衣姑娘牽著一個羊角辮小女孩的手,坐在斷崖邊上,逛蕩著腿,看山,聊天,往下是深不見底的險峰,霧蒙蒙的,看不真切。
紅衣姑娘把手里的橘子剝開一半,塞到羊角辮小女孩嘴中,小女孩乖乖吃了,鼓著腮幫子咀嚼的樣子像只啃樹葉的樹袋熊:
小小的得意眼睛亮了亮,繼而又低下頭去,聲音小小的:
紅衣姑娘揉了揉得意的頭發
后來怎么樣來著?
得意閉著眼,頭仰在浴桶邊上,臉上帶著連自己都不知道的,不知何時出現的笑。
哦,想起來了,好像是她真的把那個小男生給打了,打的奄奄一息,趴在地上動也不動,鬧了不小的動靜。
“唉”得意睜開眼睛,把下半張臉埋進水里,咕嘟咕嘟吐氣泡。
江水臨岸舟,隔篁竹,聞水聲。
蕭盡歡跑了近半個時辰,行至湖邊才停下步子。
彎腰撿起一塊鵝蛋打小的卵石,握住,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另外一只手抬起來,比劃了個手勢。
下一秒,原本空曠的岸野上,突然跳出來一群黑衣服的人來。
他們或遠或近,步調一致,快速向這邊靠攏,在將要到達的時候靈活地排成一排排的縱隊,整整齊齊立在蕭盡歡面前。
然后,中間黑衣人向前邁出一步,彎腰行了個禮:“護法!”
蕭盡歡微微頷首:“可都到了?”
“回護法話,除了死傷的七個兄弟,還剩十二個,已經都在這兒了。”
蕭盡歡又道:“她呢?”
“按照您的吩咐,屬下一路跟著得意姑娘到了璟芙樓,看著得意姑娘訂下兩天的房間,進去房門后,就回來了?!?
“嗯。”
黑衣人眼珠轉了轉,道:“還有一事?!?
蕭盡歡:“講!”
“得意姑娘進客棧時,江北的江上虎曾關注過她,被店里的小二攔下了,不知護法”
蕭盡歡比了個手勢,黑衣人立即停住話頭,低下頭,道:“卑職知錯!”
“沒有,你做的很好,何錯之有?退下吧。”
“是!”
黑衣人退回隊伍。
蕭盡歡轉過身,臉色陰沉,走出兩步后,突然揚起手臂,手中利劍出鞘,手腕翻轉間,挽出個寒芒錚錚的劍花,凌空劃過一遭,緊接著,收劍回鞘一氣呵成,之后,邁著緩緩的步子,不急不緩地有遠了。
她身后,原本列隊的幾排黑衣人,已經變成一塊塊散落著的尸塊,不同于慘遭滅門的馮員外,這些尸塊更小跟甚,完全就是一堆平鋪在地上的碎肉,骨頭都碎成一塊塊細小的殘渣,根本看不出來他們的主人,究竟是人還是走獸,只有彌漫著濃重鐵銹味的紅色液體,匯聚成一股股,緩緩淌進湖里,將湖水染成夕陽一般的艷紅。
踏血女魔,以血做河。
“江上虎么”拐過比人還高的葦子林,蕭盡歡停住腳步,呢喃著,眼前顯現出一張絡腮胡的大漢臉,盆大的糙臉上,一雙眼睛賊兮兮地,時不時閃過幾縷不懷好意的精光:“江上虎么?嗤,江上鼠還差不多,不過既然是江上的,還是沉下去為好?!?
嘴角扯出一個冷冷的弧度,蕭盡歡嗤笑一聲,轉身離去。
傍晚的風拂過被鍍上夕陽的葦草,搖曳中,天地一片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