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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了夏葉禾一眼, 還得笑瞇瞇的讓婚事繼續下去。
進了新房, 陸瑾堯在外敬酒,夏葉禾帶著蓋頭坐在床沿兒。
聽柳姐姐說她大婚那日累壞了, 坐不住, 在床柱上倚了會兒。早上走的早, 一口飯沒吃, 等到晚上的時候,餓的她只想掀了蓋頭吃東西,尤其是丫鬟們將熱菜端上之后, 一陣陣香味兒傳到鼻子里,對她來說更是煎熬。
夏葉禾走的不算早,但也一口飯沒吃,可一口郁氣撐著, 她感覺不到餓, 也感覺不到累,在床上坐的筆直筆直的, 蓋著蓋頭一動不動。
等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 眼神一轉, 才稍稍放軟了身體。
誰知陸瑾堯只走了幾步便停下,根本沒到她面前來, 更別說給她掀蓋頭。
賤人。
從陸瑾堯在喜堂上說那番話起, 夏葉禾就知道自己的婚后生活和自己想象中的將天差地別。
她算看明白了, 和和美美是做不到了, 但有一點她絕不放過,那就是當家主母的位置與實權,別像她早亡的母親一樣,沒有寵愛不說,天天過得糊涂,管家權也握不好,最后活活給人逼死。
夏葉禾自己掀開蓋頭走向前去,到陸瑾堯面前坐下。
陸瑾堯給自己斟一盞酒,放唇邊一飲而盡。
夏葉禾將他的酒盞滿上。
陸瑾堯看她一眼,又將酒一飲而盡。
等他喝完,夏葉禾又給他滿上,喝完滿上,喝完滿上,她也不說話。
陸瑾堯先開了口,問:“你不怪我嗎?”
夏葉禾柔聲道:“夫君真性情,有什么好責怪的?”。
聽她這么說,陸瑾堯心里反倒更覺抱歉,他品行不壞,之所以在喜堂上說不來并不是覺得別的女人活該受他連累,而是想及時止損,這時候說出來終止婚事總比婚后耽誤她一輩子強。
陸瑾堯道:“原本想在成親前就退掉婚事,但母親命人將我鎖了起來,直到今日才解禁,被逼著上喜堂,成親時開口,實屬無奈。”
想起夏葉禾直直沖著柱子撞過去,他也是一驚,當真沒料到她會那樣做,若是搭一條人命進去,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夏葉禾:“當今世道能得一人真心相待是天大的福分,那女子若知夫君能為她做出此事,心里定是安慰,妾有妾的難處,不能讓夫君得償所愿,但若那女子感受得到到夫君的情義,一定不會責怪夫君。”
誰長這么大不說點誅心話,夏葉禾在齷齪的夏府待那么久,什么順人心的話不是手到擒來?玩弄對內宅陰私一概不知的大少也還不小事一件。
沒想到夏葉禾能如此開明,反而來安慰他。一時陸瑾堯真以為夏葉禾理解了她,對她難起防備之心。
夏葉禾看他神情軟和下來,語氣尋常的問道:“不知那女子姓甚名誰,若不是旗鼓相當的大戶,待月后,妾為夫君做主,將她納進門。”
陸瑾堯臉上不見喜色,反而顯得更消沉。
夏葉禾猜要不是那女人身份高,就是陸瑾堯曾向她許諾給她正妻之位,不讓她作妾低人一等。
陸瑾堯沉默了會兒,看向夏葉禾,她面色柔和,眼里有關切之意,他心里劃過暖意。
想到她在喜堂之上“爺爺高潔,葉禾不能讓他落了個孫女被退婚的名聲。”的話,必然有孝心有骨氣,敢不要命的撞柱,有血性,而被這樣對待后又開明的安慰自己,還用關切的目光看自己。
這樣的女子,絕不會是庸俗之輩,也絕不會向母親和姐姐一樣看待“她”
陸瑾堯突然有了傾吐欲,那些被他埋在心底誰也不告訴的話,想把它們都倒出來,而且直覺告訴他,對面的女子能理解他的話。
“她不是高門貴女,甚至連小戶的千金也算不上,她叫秦幽幽,你應該沒聽說過。”陸瑾堯道。
聽說過,醉香樓頭牌,京都名妓,今年該有十六,醉香樓鴇子寵她,一直沒讓她掛牌,不過頂多留到今年。夏葉禾面色不變,“嗯”一聲,表示自己在聽。
陸瑾堯:“年初和幾個同伴去游湖,有孩子不甚落水,她毫不猶豫跳下去救人,那么多男人在都沒人動作,而她一個女子卻能做出那么大膽的事。”
夏葉禾問:“可是沒把人救上來,最后夫君救了她?”
“啊?你怎么知道?當時你也在嗎?”
夏葉禾搖頭,身為不純善之徒,她只是覺得劇情該這么走。
喝了那么多久,陸瑾堯有些微醺,這讓他腦中的回憶更真實了,“她是一個歌妓。”說這話時,他緊緊盯著夏葉禾,不遺漏她一絲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