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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是一個繽紛大都市,吸引著無數的青年才俊前赴后繼,同時,它又給了那些前來闖蕩的年輕人們當頭一棒。
紀陽背著吉他行站在馬路的左行道邊,望著遠處的一棟大廈發呆。
那里,正是雙石音樂的總部所在。
他同那些前來新城漂泊的大多數一樣,心里也有一個站舞臺放光發亮的夢。
只是追夢的人太多,而能站那個舞臺的機會,少之又少。
又站了一會兒,雙指間的煙蒂已經燒完了四分之三。
抽完了最后一口,他捻著在旁邊的垃圾桶滅掉,隨手扔了進去。
太陽已經西移到盡頭,黑夜即將來臨,而他在夜咖酒吧的駐唱時間即將開始。
初來新城的時候才剛滿十八歲,只有初中文憑的他想要在城市里找一份薪酬不錯的工作實在太難。
可幸的是,他遇到了娟姐夜咖酒吧的老板娘。
那時候他已經花光了身的最后十塊錢,下一頓在哪里都不知道。
那天晚,游蕩在街頭,看著涌動的人潮,年少的他滿心都是茫然無措。
轉身就見娟姐巧笑嫣然地站在他身后,右手夾著根女士香煙吞云吐霧。
那景象直到他多年后躺在了病床,依然久久不忘。
所有的喧嘩嘈雜擁擠都消失不見,仿佛瞬間改換了天地,置身在仙氣繚繞的巫山。
仙子突然飄落他身前,莞爾一笑,勾魂攝魄。
“沒地方去?”
“……”
“哈,跟我來吧!”
然后飄然離去。
他什么都不記得,只是失魂落魄地跟在對方身后,不知道走了多久,又或者只是一瞬,眼前出現了一個低矮的屋舍。
推開門走進去了,他才發現是個酒吧。
里面空空的,只有兩三個服務員在收拾搬動著桌椅。
“等再過一個小時,這里面人就多了。”
娟姐見他疑惑,隨口解釋完,接著說道,“那什么,你先跟我過來,行李……也一起拿進來吧!”
她一擺手,在肩頭隨意晃了晃,轉身往旁邊的通道搖曳走去。
他拘謹地跟在身后,偷偷地用余光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一年后,他已經是夜咖酒吧的駐唱歌手。
盡管只能拿著比其他人少一半的錢,但是他已經很滿足。
他的唱功并不算好,多是靠興趣自學,后來經過一段時間的練習,漸漸形成了自己的風格,與過去也有了天壤之別。
若是別人,只怕早就被星探看中簽下了。
唯獨他,輸在了相貌,只能站在舞臺背后做著美夢。
也只有在夜咖酒吧,夜色為伴,才能綻放出瑰麗花朵。
一年又一年,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夜咖酒吧駐唱了多久,酒客走了一批又一批,服務員也換了一群又一群,只有他,哪里也沒去。
人最大的悲哀就是習慣。
他習慣了每天坐在夜咖酒吧喧鬧地唱歌,和酒客們互吹,那條通往雙石音樂大廈的路他閉著眼都能摸過去。
正苦澀回味著,一個東西砸在了他的面前。
一輛黑色寶馬從他面前駛過,他看過去時對方的車窗剛合,很快就消失在了周圍的車流中。
他蹲下身撿起來,是個指骨長的盤,看著還是嶄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