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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尾月咬唇, 語氣嬌嗔:“顧逸邇, 我要跟你絕交。”
顧逸邇露出了懷笑:“你不關(guān)視頻我就同意跟你絕交。”
“視頻我要關(guān), 絕交也要絕交。”她狠狠哼了一聲, 兇巴巴的看著顧逸邇, “再見!”
“哎,我最后說一句。”顧逸邇看她一副快要鉆地的樣子, 也不好繼續(xù)逗她,只得收斂了笑意嚴(yán)肅說道,“家里有套嗎?沒有的話趕緊去買。”
林尾月掐掉了視頻通話。
雙手握著手機, 林尾月轉(zhuǎn)頭嗔了床上熟睡的男人一眼。
付清徐睡姿很乖, 平躺在床上, 她的小床容不下那一雙大長腿,小腿那一截側(cè)著露在床外,似乎是嫌燈光太刺眼, 他微微皺著眉, 眼睛閉得很緊。
他穿著干凈的襯衫, 可能因為醉酒, 不像平日里整齊, 領(lǐng)口處那里起了些皺褶。
林尾月躡手躡腳的走近他, 蹲在床邊,撐著下巴細(xì)細(xì)打量他的眉眼。
付清徐和司逸的長相輪廓都屬于清俊干凈的那種,但因為司逸長著一雙攝人的桃花眼, 笑與不笑間都是瀲滟風(fēng)情, 所以看上去比付清徐更為驚艷。
再加上司逸給人感覺溫和, 嘴邊也總是掛著淺笑,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而他不一樣。
薄薄的內(nèi)雙,眸色很淺,一雙瞳孔就像是咖啡色的玻璃球,嵌在形狀剛好的眼睛里,無論看什么都是清清淡淡的,因為戴眼鏡,總是讓人摸不透他的心思。
她視線下移,來到了挺翹的鼻梁,又看向了他薄薄的嘴唇,因為喝了酒,唇色不似平常那樣淺,像是染上了一層胭脂,還泛著點水光。
林尾月伸出雙手,小心翼翼的幫他把眼鏡取了下來。
因為戴著眼鏡,他的鼻骨兩邊有兩道細(xì)小的,紅紅的壓痕。
她用食指輕輕按了按紅痕。
消不掉。
他臉上的紅暈已經(jīng)差不多褪去,雪白的肌膚在柔和的室內(nèi)燈照射下,幾乎看不到毛孔,像是一塊毫無瑕疵的暖玉。
當(dāng)然也不是真的沒有瑕疵,他的胡子剃得很干凈,但還是能從下巴處那里看出點微微的青色。
林尾月又將食指挪到了他的下巴那里。
好像不扎手哎。
林尾月將床上的男人當(dāng)作一件新奇的娃娃玩具,到處尋找著自己感興趣的地方。
他的喉嚨那里就像是含著一塊糖,在中間的位置突起,再往下去,襯衫被解開了兩粒扣子,散亂的搭在兩邊,露出了精巧誘人的鎖骨。
逸邇說的沒錯,男人長得好看,就是禍水。
她怕自己再看下去就會著火,連忙站了起來。
這一站起來,原本只停留在他上半身的目光一下子接納了他的整個身體。
襯衫扎進了西褲里,銀色卡扣的皮帶固定在腰間,顯露出他精瘦有力的腰線。
她轉(zhuǎn)過頭,深呼吸了一下。
明明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十七歲。
彼時他還是個沉默寡言的少年,身上是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臉頰消瘦,卻因為年紀(jì)小看上去還是有些稚嫩。
如今……
林尾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
只是借宿而已,你要把持住!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扇巴掌的聲音太大,把他給吵醒了,背后忽然傳來他低低的一聲呢喃:“小太陽…”
她手腳僵硬,臉上的表情扭曲,像個機器人一樣卡巴卡巴轉(zhuǎn)過了身。
“你醒了?”林尾月聽得出自己的聲音有多不自然,“稍微好點了嗎?”
他微睜著眼,似乎又覺得刺眼,抬手遮住了眼睛:“幫我打個電話給助理,讓他過來接我吧。”
林尾月啊了一聲:“這么晚了,你助理還沒休息呢。”
“二十四小時待命。”付清徐淡淡道。
“你是不是有點太不人道了。”林尾月搓著手指頭,有些心虛的替沒見過幾面的助理說話,“這個點你助理也是需要休息的吧。”
付清徐頓了幾秒,嘴邊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極輕極輕的笑意:“那我可以留宿嗎?”
她看著自己拖鞋上的兔子頭,愣巴巴的點頭:“可以啊。”
然后在心里唾棄自己一萬遍。
林尾月你這個色令智昏的女人!
付清徐坐起了身子,看著眼前幾乎要將頭埋到地板里的她,語氣平靜:“你怕我?”
林尾月拼命搖頭:“沒有沒有!”
付清徐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站起身來,彎腰拿起床頭柜上的眼鏡又戴上了,之后便往臥室門口走去。
她下意識的叫住他:“你去哪里?”
他歪頭,不明白她怎么這么激動:“洗漱。”
“可是我這里沒有多余的日用品。”她看了看床頭上的掛鐘,這個點,學(xué)校附近的便利商店應(yīng)該都關(guān)門了。
又忽然想起,學(xué)生公寓的附近有一家二十四小時的便利超市,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從零食到日用品一應(yīng)俱全。
她轉(zhuǎn)而又笑了:“不過可以去超市買。”
“怎么走?”付清徐點頭,“我去買。”
“我去吧。”林尾月連忙自告奮勇,“你喝了酒,還是在這里休息,我很快就回來!”
她打開房門就跑了出去。
在鞋柜那里換鞋子的時候,林尾月心里頭數(shù)著要給他買哪些洗漱用品。
猝不及防就聽見他的聲音在背后響起:“你不想其他人看見我?’
她渾身哆嗦了一下,頭也沒回,語氣喏喏:“學(xué)校里頭走十幾米就能碰上熟人,要是被人看見你大半夜的跟我一起去買東西,明天肯定有好多人問這問那的,還是算了吧。”
他好半晌不說話,林尾月以為他生氣了,緩緩轉(zhuǎn)過頭來看著他,心里頭有些不安。
誰知付清徐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我明白了。”轉(zhuǎn)身就回臥室了,留給她一個高冷的背影。
“……”他這是生氣了還是沒生氣啊?
顧不了那么多了,林尾月拿上鑰匙就趕緊出門了。
小跑著來到便利超市,面積不大的超市里頭只有兩三個客人,老板在收銀臺前看著電視,林尾月縮了縮脖子,直奔日用品區(qū)。
給他拿了一副牙刷,又拿了吸水力很好的毛巾,林尾月想著他皮膚那么好,就算不用護膚品,平時肯定也是用高檔洗面奶洗臉的,無奈超市里的都是平價洗面奶,林尾月糾結(jié)了很久,只好無奈放棄。
如果他愿意用自己的,那她的就借他用。
她有些小懶,不太愛打掃衛(wèi)生,因此很少把客人帶到公寓來,逸邇嫌棄她家網(wǎng)速太慢也很少來,再加上她在學(xué)校里也沒幾個關(guān)系好到串門的同事,所以家里頭只有兩雙拖鞋。
一雙平時穿,一雙洗澡時穿,都是她的碼數(shù),35碼。
付清徐沒拖鞋直接進來的,但是洗澡總不能還穿著那雙看著就很貴的手工皮鞋吧……
然后他也不可能穿的進35碼的拖鞋……
林尾月果斷決定給他買一雙拖鞋。
他的衣服都是黑白灰色調(diào)偏多,應(yīng)該也不喜歡太過花里胡哨的顏色,顧逸邇拿了兩雙黑色的男士拖鞋,都是最大碼的,寧大不小。
挑完拖鞋,林尾月就又給他隨便選了一套睡衣。
睡衣是那種裝塑封袋里的便宜貨,也不知道付清徐那嬌嫩的資本家身軀穿不穿的慣。
“林老師!”
林尾月被這一聲嚇得抖了三抖。
一轉(zhuǎn)頭,她的一個女學(xué)生正一臉興奮的看著她,和其他幾個學(xué)生一起,不過應(yīng)該不是新聞學(xué)院的,她并不熟悉。
真是好的不來壞的扎堆來。
“這么晚了,你們還不回宿舍啊。”林尾月心里頭發(fā)虛,一時間都忘了質(zhì)問她們,一群大學(xué)生大半夜的在外面瞎逛什么。
女學(xué)生笑了笑:“我們今天在外面合宿通宵,怕賓館里的洗漱用品不干凈,所以來超市里買。”
“林老師你買什么呢?”女學(xué)生個子比林尾月高得多,三兩步走到她面前,還沒等她將手里的小籃子藏到背后,就全都看見了。
女學(xué)生臉上的笑意變得很奇怪:“林老師,你帶客人回家啦?”
其他幾個女生也跟著湊了過去。
她們這個年紀(jì)的女孩子,是最八卦的。
當(dāng)然顧逸邇除外,林尾月能想象到等顧逸邇七老八十牙齒都掉光了依然會衷于向她打聽付清徐到底行不行這個問題。
真的交友不慎。
幾個女生語氣曖昧:“是男朋友吧?”
林尾月果斷搖頭:“不是,是我閨蜜。”
“……”女學(xué)生抽了抽嘴角,“林老師,我讀過書的,你不要騙我。”
“她,長得比較高大。”林尾月為了讓自己的說辭真實度更高一些,還特意在自己頭頂上方比了個高度,“這么高了,女士的沒她的碼數(shù)。”
女學(xué)生愣愣道:“林老師你閨蜜這得有一米八了吧。”
“…一米八,多吧。”林尾月也不知道付清徐到底多高。
“就算是一米八也是女孩子啊。”忽然另一個女生開口說話了,嗓音清甜清甜的,“老師,我們幫你找,肯定能找到適合你閨蜜的碼數(shù)的。”
女孩子個頭小小的,有著瓷娃娃一樣精致可愛的五官,尤其那一雙水靈靈的小鹿眼,她穿著oversize的大帽衫,看上去讓人想抱在懷里狠狠寵愛。
長得這么可愛,說話怎么這么魔鬼。
然后一群女生就非常熱情的幫林老師的“閨蜜”挑起了東西。
林尾月:“……”
剛剛那個說幫她找碼數(shù)的小女生忽然蹦到了林尾月的面前,像獻寶一樣舉起了手中的毛毛拖鞋:“老師!我找到了四十碼的!”
林尾月神情復(fù)雜的看了眼拖鞋上的兩只耳朵豎起來的大兔頭,其中一只耳朵邊還別了一個粉紅色的蕾絲蝴蝶結(jié)。
“真好看。”林尾月勉強的笑了。
小女生將拖鞋放進了林尾月的購物小籃子,又轉(zhuǎn)身走了:“老師我去幫你找睡衣。”
在一群女學(xué)生的幫助下,在超市老板驚恐又好奇的眼神下,林尾月買了一大堆超大尺碼的女士用品,除了睡衣實在沒找到合適的碼數(shù),其余的魔鬼碼數(shù)基本上都在各個商品架的角落被火眼金睛們的學(xué)生找著了。
“不退的哦?”老板不確定的又問了一遍。
“不退不退。”林尾月呵呵笑了。
為了保持自己親切可親的教師形象,林尾月一直保持著笑容,告別了熱情的學(xué)生們。
然后她發(fā)現(xiàn)剛剛那個幫她挑東西挑的最勤快的女生站在超市門口沒有走。
“你怎么還站在這里啊?”她好奇問道。
女生眨了眨眼,聲音小小的:“我等學(xué)長呢。”
“那你們怎么不一起等?”
林尾月剛問出這句話,下一秒就后悔了。
女生抿唇,將手插進衣兜里,埋頭,聲音比剛剛更低了:“我讓他們先走了。”
林尾月想著,或許每個女孩子都是這樣的。
面對喜歡的人,總是會不經(jīng)意顯露出小小的心機。
本質(zhì)上,只是想要更加靠近那個人。
***
付清徐看著眼前的女士用品,沒忍住越皺越緊的眉頭。
“出了點意外。”林尾月額了一聲,將鞋子擺在他腳邊,假笑了一聲,“還挺適合你的。”
付清徐輕輕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洗漱用品我都給你放在衛(wèi)生間了,你去吧。”林尾月站起身來,逃一般的跑回了臥室,啪嗒一聲關(guān)上了房門。
付清徐看著緊閉的房門,輕輕挑了挑眉。
他踱到衛(wèi)生間,看向了鏡子里的自己。
鏡子里的男人眼中已經(jīng)沒有了絲毫醉意,和剛剛那副不勝酒力的樣子截然相反。
他正站在樹株旁,拿著小太陽最愛吃的胡蘿卜,等她過來。
臥室里,林尾月跪坐在床上,抱著枕頭發(fā)呆。
一個人胡思亂想,腦子里全是漿糊,還是找個人商量一下比較好。
她果斷的選擇了顧逸邇這個老司機。
那邊接起電話的時候,聲音有些哽咽:“尾月?”
林尾月語氣關(guān)切:“你怎么了?”
“沒什么。”顧逸邇轉(zhuǎn)了轉(zhuǎn)語氣,變得輕快了起來,“司逸喝醉了,剛剛睡下。”
林尾月意識到了部隊,皺眉問道:“他喝的那么醉還送付清徐到我這兒來,那不就是酒駕嗎?”
“啊?司逸直接回的家啊。”顧逸邇語氣很是不解,“他今天是特意去喝酒的,沒開車。”
“……”林尾月腦子里像是擠滿了一堆蜜蜂,嗡嗡嗡的叫著。
此時,手機那邊忽然響起了司逸低沉的曖昧請求:“耳朵,我還想做……”
顧逸邇連忙告別:“先掛了。”
嘟嘟嘟的聲音讓林尾月一時間沒晃過神來。
她走出臥室,此時付清徐似乎剛剛洗完澡出來,并沒有換上林尾月給他買的毛毛拖鞋,而是赤著腳站在冰涼的地板上。
“怎么不穿鞋?”她皺眉問他。
付清徐看了她一眼,抿唇,乖乖的走到沙發(fā)那邊把拖鞋穿上了。
一米八多的大男人穿著粉紅色的兔子拖鞋,這個畫面怎么看都有些迷之可愛。
他剛洗完澡,頭發(fā)還濕著,劉海搭在額前,和平時的背頭發(fā)型相差很大,身上也帶著一股檸檬的沐浴露香味,讓林尾月剎那間又晃了心神。
林尾月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能被美色誘惑,直接開門見山的問出了口:“你其實沒喝醉,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