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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邵元亨狠狠打斷,“嚎什么嚎?你以為你還占著理兒,不想想,你幾次三番和皇后娘娘過不去,讓你茍延殘喘已經(jīng)是天大的福氣了。”
“天大的福氣?”榮氏恨恨道:“我好好的嫡妻變成妾,你還說是福氣?彤云死了,景鈺成了庶出,還是福氣?”她上前抓住丈夫,撒潑道:“我不管,我病了,反正你就是不許走,不許回京城!”
“滾!”邵元亨煩不勝煩,一把甩開她。
榮 氏吃痛叫道:“啊……!”她揉著磕著的手臂,心下清楚,丈夫這一走,肯定是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了。因而憤怒威脅道:“邵元亨,你要是敢走,我……,我就讓大 家都知道你的忘恩負(fù)義!借著榮家起勢做了富商,借著我表姐獨(dú)霸江都的生意,最后卻貶我為妾,害死我的女兒,害我的兒子成了庶出?!?
她怨恨已經(jīng)到了極點(diǎn),咬牙切齒道:“我絕不會讓你好過!”
邵元亨臉色陰晴不定,琢磨了下,這還真是榮氏做的出來的事。難道要自己走了以后,仍由她在江都鬧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惹得皇后娘娘不快,自己能落著什么好處?惹得皇上動怒,往后一輩子都是寸步難行。
他的目光掃過神色憔悴癲狂的榮氏,心思一動,忽然間有了主意。
接下來的幾天,邵元亨像是被榮氏的一番話嚇住了,再也沒提要回京城。榮氏不免有些得意,到底是和他一起生活了十幾年,對他的脾氣太清楚了解,自己就知道,他顧及面子不敢一走了之。
邵元亨留在江都過了中秋佳節(jié)。
榮氏歡歡喜喜的打扮一新,陪著丈夫和兒子吃月餅,心下得意。唯一不滿意的就是,兒媳婦廖氏挑選的太過倉促,不夠完美,因而沒有什么好臉色。不過總體還是高興地,吃了不少東西,飲了不少酒,夜里便有些積食胃里難受。
“讓你貪杯?!鄙墼嗖粣偟溃骸罢垈€大夫過來瞧瞧罷?!?
“我這不是高興嗎?”榮氏一心緩和鬧僵的夫妻關(guān)系,撒嬌道:“元亨,你過來坐著陪陪我,就不那么難受了?!?
她并不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死期將至了。
☆、第112章 大結(jié)局(三)
榮氏的病起先是胃疼,大夫診脈,說是中秋晚上螃蟹吃多了,又喝了酒,所以有些積了食,入了寒氣。這不是什么大的病癥,榮氏并沒有在意,一心一意沉浸在丈夫妥協(xié)的歡喜里面,只讓大夫開了幾服藥吃吃。
哪知道,過了幾日不僅不見好轉(zhuǎn),反而越發(fā)惡心反胃,食欲不振,甚至一度以為是不是老蚌生珠害喜了。結(jié)果大夫診脈卻不是,只說是胃病加重,接著吃藥。如此吃了半個月,榮氏的病情每況愈下,根本不見好轉(zhuǎn)。
“疼、疼!疼死我了。”榮氏連聲叫喚。
說來她這病也奇怪,就是不能吃東西,吃了就胃疼。起先是忌油膩食物,辛辣食物,后來漸漸的連粥都不能喝了。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榮氏一天天消瘦憔悴,臥病在床,只剩下一口氣吊著了。
這些日子,邵景鈺自然每天過來看望母親,伺候的任務(wù),則落在新媳婦廖氏身上,反倒是邵元亨最后清閑。漸漸地,榮氏開始起了疑心。她仔細(xì)打量,丈夫每次過來都是看望都是敷衍了事,而且眼里沒有悲傷和難過,只有隱隱不耐煩。
他不耐煩什么?便是自己病了吃幾服藥,邵家又不是吃不起,至于嘛?忽然間,她的心頭掠過一個大膽的猜測!
“老爺……”榮氏已經(jīng)瘦得臉都凹陷下去,瞪大眼睛,“你、你是不是,在……”說一句都得喘氣兒,“在盼著我死?你……,給我下藥了?”
邵元亨先是一驚,繼而怒道:“你胡說八道什么?!”
“我知道了,我知道!”榮氏尖聲道:“你盼著我死了,就沒有……,沒有人絆住你,所以你……”她劇烈的嗆咳起來,“要害死我!”
“你瘋了!”邵元亨急急喝斥,然后知道她不能東情緒,故意走上前,低聲道:“你害了皇后娘娘那么多次,死有余辜,早點(diǎn)上路大家安心,別耽誤了我回京?!?
“你!咳咳……”榮氏嗆咳不已,她想要罵,罵眼前的負(fù)心人,卻只覺得滿口的腥甜滋味兒,說不出話來。她想要抓住丈夫,狠狠的廝打一頓,卻值得手在空中晃了晃,什么都抓不住。
下一瞬,“哇”的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邵元亨連連后退避開。
榮氏死不瞑目的瞪著他,一手怒指,然后伏在床上咽了氣。
邵景鈺夫婦聞訊趕來,入目便見滿地的血跡,都是驚駭無比。邵景鈺怔了一下,繼而便沖上去大喊,“娘!娘你醒醒,醒醒啊……”
邵元亨在把榮氏扶了回去,給她擦拭嘴角和下巴的血跡,痛哭了一場。
倒也不全是做戲,畢竟榮氏陪他有十幾年風(fēng)風(fēng)雨雨,比沈氏在身邊時間長多了,又會撒嬌,又會體貼,而且還生育了一兒一女。心里對榮氏有再多怨念,此刻人生燈滅,終究還是傷感更多一些。
頭七過后,榮氏以姨娘的身份下了葬。
邵元亨的傷心也差不多了。
因而吩咐下人收拾行裝,又去買江都各色特產(chǎn),準(zhǔn)備帶回去送給皇后女兒,還有未來的外甥小皇帝。心中悲傷漸漸被喜悅替代,言談舉止不免流露出輕快之色,這讓邵景鈺看在眼里很是猜疑,――母親死的那天,好像是在憤怒的指著父親。
難道說,母親是被父親給氣死的?可是,這些天他們并沒有吵架啊。
不對,不對,之前吵架了。
母親不讓父親回京城,曾經(jīng)在私下抱怨過好幾次,說起父親的負(fù)心薄幸之類。自己還勸了幾句,讓她改改性子,畢竟今日不同以前情勢變了,挺不起腰桿。只能用柔情打動父親留在江都,方才是一家人團(tuán)聚的法子。
而現(xiàn)在,母親剛死,父親就急哄哄的要回京城。
也就是說,父親前段時間留下很可能只是一個幌子。他根本沒打算留在江都,而是早就等著回去,甚至……,早就知道母親要死?這么一想,不免渾身寒涼起來。
父親,是害死母親的兇手!
邵景鈺氣得發(fā)抖,找到邵元亨,嚷嚷著,“分家!分家!既然爹都要去京城了,不再回來了,那就干脆把家分了!”
邵元亨聽了生氣,“什么叫我不回來了?”
邵景鈺冷笑,“那爹告訴我,是今年回來?還是明年?猴年馬月總得有個日子吧?爹要是說得出日子,就不分家,說不出……”往椅子一坐,“那就分家!”
“反了你了?!鄙墼嗯?。
“我反了?”邵景鈺指了榮氏墳塋的方向,目光炯炯,看向父親問道:“爹既然說不出回京的日子,又不肯分家,那咱們就讓仵作給娘驗尸!”
邵元亨頓時臉色一白,言語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