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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厲嬤嬤歡喜道:“看來還是皇上平日防范嚴密,早有籌謀啊。”
仙蕙聽不進去,滿心都是一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鬧了半天,自己想象中的驚天危險,高宸的背叛,時疫的恐慌,全部都是他精心編織的一幕幕大戲。是啊,自己怎么忘了,他是前世出入幾次戰場都平安凱旋的大將軍,他是今生算計他人登上帝位的天子,又什么會偏離他的算計啊!
這么說來,自己的恨也是白恨了。
――從頭到尾被他耍弄了一通。
恨吧,不對,他并沒有任何加害自己的意思。怨吧,也不能說他就是錯,他說了,他有他的無奈和苦衷。但是自己的心呢?自己的感情呢?只要人沒事,心和感情就可以忽略不計了嗎?如果是這樣,那自己就是泥胎雕塑的菩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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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高齊謀反而死,太上皇自然無話可說,就連高齊的余黨也被一網打盡。至于高齊的家眷,他的王位被廢,家眷子女便都成了庶人,一切被貶偏遠的嶺南之地。
而高宸,像是大難不死必有后福,他的“病”一天天好了起來。
周太后高興的直念阿彌陀佛,仙蕙卻是心止如水。
到了二月初,高宸的病終于徹底痊愈,而京城里的時疫也在慢慢減少。春臨大地,生機勃勃,在滿眼的早春新綠顏色中,似乎一切都好了起來。
皇宮上下一片歡騰喜氣。
唯一不和諧的,大概就是帝后之間微妙的關系了。
仙蕙如今對高宸舉案齊眉、相敬如賓,舉止言談也沉穩了許多。不管什么時候,臉上都是始終掛著得體的微笑,舉手投足之間,很難再看到從前小兒女般起伏的情緒,漸漸有了母儀天下的端莊雍容。
高宸每每望著她現如今的合宜得體,總是悵然若失。
但是一時著急也沒辦法。
有些感情,只能靠以后慢慢修復彌補了。
“娘娘,梁國夫人求見。”
因為仙蕙做了皇后,邵元亨被皇帝恩榮封了一個梁國公,梁國夫人便是沈氏,因為她身份特殊,自然是可以隨時進宮求見的。
“娘。”仙蕙現在,也只有看到母親的時候,笑容多了幾分真誠,“正說閑著,想讓人請你進宮來說說話,你就來了。”又道:“另外我想過了,等開春暖和,讓姐姐和宋家的人都上京,哥哥他們一家子也來,咱們團團圓圓的。”
“這個好說。”沈氏今兒進宮的目的不是為了說家室,而是攆了宮人,悄聲與女兒說起體己話,“我聽說,今春三月就要大選秀女入宮了。”
“大選秀女。”仙蕙輕嘆,“我知道。”
“我的兒。”沈氏微微有些著急,“這事兒你可千萬別糊涂,得早作仔細打算啊。先前那個寧玉瑤鬧得那么兇,要再來一個張玉瑤,李玉瑤,回頭可是有得你受的。”不免嘆氣,“雖說你貴為皇后,可是本朝后宮女眷都沒有家世,你又沒孩子,并不比別的女子多有幾分依仗啊。”
仙蕙嘆氣,“這些道理女兒當然知道,但是……,選秀一事全看皇上,我攔不住的。”
沈氏卻道:“所以啊,到時候選秀你就盯緊一點,無比挑選幾個老實的,那種狐媚子不安分的千萬不能要。再者,你也不可太過心軟了,不能像縱著寧玉瑤那樣,讓她魅惑的皇上五迷三道的,給你惹事兒。”
老實?仙蕙輕笑,“這世上哪有老實的人?老實的,不過是沒有機會不老實罷了。”
沈氏聞言一愕。
母女倆正在僵持之際,就聽外面宮人稟道:“皇上駕到!”
☆、第106章 驚馬
高宸穿了一件紫色長袍,隨時家常裝束,卻一樣繡有五爪龍紋彰顯身份,外罩一襲銀白狐裘大氅,襯得他英俊提拔、端凝無比。一進殿,卻對沈氏露出溫和笑容,“最近仙蕙總是無所事事,悶得很,梁國夫人進來說話正好。”
“給皇上請安。”沈氏行了禮。
“皇上。”仙蕙卻是不緊不慢的,微微欠身,然后給高宸端了一杯茶放下。
高宸笑道:“今兒喝的是什么?”撥開茶蓋看了看,“原來是楓露茶,這茶要第二遍才出顏色。看來朕趕得時間巧,湯色醇厚、清澈透亮,正是第二遍的茶湯。”
沈氏悄悄打量著小夫妻二人。
印象中,高宸一向都是驕傲的、冷漠的,不好親近的,怎地登基做了皇帝以后,反倒和顏悅色起來?可是再仔細看看,周圍宮人戰戰兢兢的樣子,――這份和顏悅色分明是針對小女兒的,自己也是沾光了。
再看看小女兒,對皇帝的態度雖然客氣,但卻透著隨意散漫毫不畏懼。
沈氏不由嘴角微翹,還是少年結縭的原配夫妻好,不然的話,小女兒那得這份在皇帝面前的隨心所欲?看皇帝望向女兒的溫柔神色,遷就態度,自己的心總算踏實不少。即便今后后宮佳麗少不了,但只要皇帝心里有小女兒,她這個皇后的日子,就不會太難熬。
至于皇帝身邊只有小女兒一個人,那是不敢想的。
沈氏沒有想到的是,眼下的不敢想,后來卻都成為了真切的現實。
“對了。”高宸喊了大太監李德慶,“今天上午,不是得了一斛南珠嗎?拿來,還有前些日子得的織金貢緞,也揀四匹顏色端莊大方的,等下讓梁國夫人帶回去。”
“是。”李德慶趕緊領著人下去。
沈氏心里明白,原本這種小事不需要大太監親自去,如此給自己臉面,不過是給皇帝和皇后的面子罷了。
等南珠和貢緞送到,高宸又說了幾句閑篇,便笑道:“朕去上書房一趟。”
“是。”沈氏不動聲色,跟著女兒一起送走皇帝,回了寢閣,忍不住咂舌道:“我看皇上過來,分明是要跟你說說話的,見我在,又借口回避了。”能讓皇帝退讓一步,自己這個丈母娘面子真夠大的。
說白了,還不都是女兒在皇帝心里分量重嗎?
“仙蕙啊。”沈氏語重心長說道:“我看皇上待你真是沒的說,你到底……,還有哪一點不滿意的?我瞧著,你對皇上客客氣氣的,卻不親熱,眼里更是沒有半分期盼。”
“娘。”仙蕙不知道該怎么說。
對于還不到二十歲的她而言,心里意難平,能保持溫婉柔和的態度相處,已經是盡了全力的了。要她卑躬屈膝的去討好,去獻媚,實在是做不出來。況且高宸是多精明的人啊,若是作假,根本就騙不過他的眼睛,反而弄巧成拙。
“你 呀。”沈氏嘆道:“還年輕,哪里知道人無百日好花無百日紅的道理?別以為,皇上此刻少年情真待你好,就是一輩子,想當初你爹……”不想提起倒胃口的丈夫, 可是又怕女兒走了彎路,不得不說,“你爹也曾對我山盟海誓,許諾情深,最后不也一樣變心了嗎?你可前面不要重蹈娘的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