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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了一身淺粉色的繡花長袖襖兒,青絲如云,堆疊成髻,鬢角簪了一支三頭的芙蓉玉花釵,真是說不盡的似水溫柔模樣。可是那雙空洞明眸深處,卻閃爍著痛苦糾結之色,透出主人此刻心緒的起伏。
“別想了,走,朕陪你出去逛逛。”高宸知道她以前受得傷害太深,不想逼急了她,轉(zhuǎn)而說起平常的事,“你不是喜歡用梅花插瓶嗎?朕陪你去御花園里,掐幾支好看,回來放在寢閣里面做擺設。”
“不,我難受。”
高宸以為她又要說什么,“你忽冷忽熱的讓人難受”的氣話,笑著牽了她的手,“好了,別耍小孩子脾氣……”話音未落,才發(fā)覺她的手冰涼冰涼的,“仙蕙,你……”覺得不對勁兒,抬手抹了一下她的額頭,竟然滾燙!
他當即轉(zhuǎn)身喝斥,“來人!趕緊傳太醫(yī)。”
皇帝有令,宮人們當即跑得飛快傳話。
很快,太醫(yī)過來診完了脈。
“如何?”高宸問道。
“回皇上。”太醫(yī)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回話,皇帝那冷若冰霜的臉色看一眼,就足以凍得人瑟瑟發(fā)抖,“娘娘這是長久以來憂思憂慮,郁氣入了心肺。平日一直硬扛著沒顯出來,一旦心緒過于動蕩,或者身子虛弱之際,便有內(nèi)熱從里而外發(fā)作……”
“行了!”高宸對別人可沒那么多耐心,打斷道:“你就說,她這病出了發(fā)燒以外,還會不會有別的病癥,有無麻煩,什么時候能夠痊愈。”
太醫(yī)忙道:“發(fā)燒應該問題不大,調(diào)養(yǎng)幾天,吃點清熱散毒的藥應該就是了。但是娘娘似乎有些傷肝,傷心肺,這樣不僅容易生病,人也會變得多疑心思重,脾氣燥,這個不是一天兩天能調(diào)養(yǎng)好的,還得慢慢養(yǎng)著。”
“下去開藥。”高宸臉色微沉,然后讓太醫(yī)和所有宮人都退了出去。自己坐在床邊,伸手撫著她額頭上的碎發(fā),勸慰道:“別擔心,好好將養(yǎng)著身體便是。”
仙蕙腦子昏昏沉沉的,沒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沒多會,厲嬤嬤端了藥服侍她喝下。
仙蕙便一半不想說話,一半真的困頓,漸漸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高宸看她是真的發(fā)困睡著,不想吵著她,于是讓厲嬤嬤等人精心照料,自己則先去了一趟順貞宮。還有寧玉瑤的事得處理,不能拖了。
“皇上……”寧玉瑤眼里閃過驚喜之色,“你來了。”又想起自己目前的處境,不由梨花帶雨哽咽起來,跪在地上連連磕頭,“皇上,你就饒了臣妾這一次吧。”
“行了。”高宸在別人面前很少動情緒,即便此刻,臉上也沒有任何喜怒,“你不用在朕面前哭哭啼啼,沒用的,朕沒有耐心聽你的那些小心思。今兒之所以過來,是看在你之前幫過忙的份上,還有你哥哥的面子,所以才給你一個體面。”
寧玉瑤要送走,但并不想讓她背著犯罪的名聲送走。
眼下她落水受了驚,作為曾經(jīng)的寵妃,自然是要過來看望一、二的。
高宸坐在椅子里,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fā)出“篤篤”聲響,眉宇間似乎已經(jīng)有了某種決定。然后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淡聲道:“本來忙著皇后大典的事情,暫時沒有顧得上你。眼下看來,對你的安排卻是不能再拖了。”
安排?寧玉瑤的心拔涼拔涼的,心下懊悔不已。
自己真是太著急了!原本以為可以離間皇帝和邵仙蕙,但是沒有想到,她那張一臉無辜的臉后面,竟然藏著那般歹毒的心思。她居然早就叫了皇上在后面偷聽,還故意把自己抬到鳳儀宮,實在用心險惡。
而皇上,對自己不復半分憐愛寬和,竟然……,讓厲嬤嬤檢查自己的身子,當面戳穿了自己的謊言。還說什么,往后一生一世都只守著邵仙蕙,――她何德何能?配得上皇上如此一往情深?
“皇上……”寧玉瑤一臉不解的淚水,哭道:“臣妾自問并不輸給娘娘,只是沒有早一點遇到皇上,為何皇上就如此棄之如履?臣妾……,到底哪點比不上她?”
高宸涼涼道:“朕根本就沒有比過。”
沒有比過?寧玉瑤臉色慘白,這……,大概是世上最無情的話了。
她心里清楚,所有一切的算計都全完了。
因而也不再哭,不再鬧,免得適得其反激起高宸怒氣。而高宸,也沒有多留時間給她,很快便出去交待宮人,“好生服侍寧貴人歇息,精心調(diào)養(yǎng),出了岔子唯你們是問!”
一眾宮人還不明所以,以為這是皇帝對寧貴人的關心。
紛紛齊聲應道:“是!奴婢等人必定盡心竭力。”
高宸轉(zhuǎn)身離開了順貞宮。
芝蘭進來,看見主子寧玉瑤軟坐在地上,驚慌道:“貴人,地上涼啊。”慌里慌張,急著要去扶她起來,“快,別凍著自己。”
“凍不死。”寧玉瑤一臉凄婉的笑了,然后道:“完了,我全都完了。”抬眸看向芝蘭,眼里是無窮無盡的怨懟和不甘,“去吧,把那盒子玫瑰點心賞了。”
芝蘭知道玫瑰點心里面放了東西,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但還是本能的覺得不安。她有些猶豫,“貴人,眼下你落水受了委屈,正是應該在皇上面前邀寵的時候,其他的事,是不是稍后再辦……”
“沒有稍后!”寧貴人再也無法克制,尖聲道:“滾!叫你去辦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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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貴人落水了?”萬太妃得知這個消息,一陣驚訝。
“是。”掌事嬤嬤奇怪道:“但是不知怎地,不光寧貴人那邊傳了太醫(yī),王妃娘娘那邊也傳了太醫(yī)。”
“是嗎?”萬太妃一聲輕笑,“她這是心病吧?才回來,就害得唯一的嬪妃落水,不裝病怎么躲得過去?再說了,好好的封后大典辦不成,她也心煩啊。”
可是自己也一樣煩躁不已。
皇帝還接這個禍害回來作甚?怎地不留在江都?想把邵仙蕙在外流落一圈兒,誰知道遇到過什么野男人,還清白不清白了。
等等,這倒是個可以大做文章的好把柄啊。
萬太妃忽地深刻的笑了。
“太妃。”一個小宮女過來,遞上一個蠟油包裹的紙卷,“寧貴人送來的。”
“寧貴人?”萬太妃聽的迷糊,自己和高宸身邊的人從無交集,寧貴人這是做什么?疑惑之間,飛快打開紙條一看,頓時臉色大變,“這……,這是……”
“太妃?”掌事嬤嬤問道:“出什么事了?”
“不好!”萬太妃一手緊緊捏著佛珠,簡直恨不得捏碎,咬牙切齒道:“本宮和楚王都有大麻煩了!”冷眼一掃,讓其他宮人都退了下去,然后吩咐掌事嬤嬤,“明天,明天一定要讓楚王進宮一趟!趕緊去安排。”
原來高宸早就知道自己和兒子派了刺客,卻一直隱忍不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