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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思王妃救了上來,但……,林岫煙卻淹死在了湖里。
“怎么會是這樣?”周皇后得知消息以后,頓時失了力氣,靠坐在椅子里,喃喃道:“怎么……,怎么又是這樣。”
當年那一場傷心不已的噩夢,再次浮現出來。
上元節,花燈夜,老二帶著老四去看花燈。橋上花燈好看,人卻多,坐在哥哥肩頭的老四淘氣,不慎掉了下去。老二去救他,小廝們也紛紛跳下水,――老四救了上來,老二卻在橋下河水里咽了氣。
就那樣,老二媳婦以望門寡嫁進慶王府。
在這件事之后,老四晚上經常都會做噩夢,夢里喊二哥,然后經常一夜都睡不成,驚魂失措的坐到天明,平日里話也漸漸少了。后來給他看了病,吃了藥,點了安神香,還是不管用,――最后還是他在身邊放把刀,才能勉強睡過去。
這些年他身邊一直不用丫頭,大家私下猜測,大概就是這個原因了。
――怕夜夢殺人。
時隔多年,往事再度被人提醒翻了出來。
周皇后心里一陣難過恍惚。
“母后。”舞陽公主眉頭微蹙,問道:“你說,這事兒是不是有點過于巧了?最近太白妖星的事,都在隱隱指向老四,說他星位不正,不適合再繼續留在京城。現在林岫煙一死,肯定又要流言蜚語滿天飛,編排他先是克死哥哥,再克死嫡妻,然后連嫂嫂都要妨礙了。”
周皇后何嘗猜不到這些?靜默許久,嘆道:“罷了,還是讓老四早點走吧。”
不能再這么下去,否則的話,只怕就是父子兄弟相殘的局面了。
第二天,早朝有人上了奏折,又重新提起太子自辭儲君一事。那人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奏折,認為太子高敦之前的奏折言之有理,靖親王高宸雖然不占嫡長,卻占了一個“賢”字,比高敦更適合做太子。
這番言論,再次被挑起一番軒然大波。
高宸冷眼看著朝臣們爭論,自己從沒有支持人上這樣的奏折!他們不是真心支持自己做太子,更是故意弄得鬧哄哄的,好讓父皇忌諱而已。心下正在冷笑,又有臣子表述靖親王歷攆來的功勞,說來說去,就是暗示天下是自己打下來的。
果不其然,父皇的臉色越發陰沉難看了。
“皇上,還請準了太子殿下的奏折。”
“是啊。”有人接話,“靖親王勞苦功高,這江山社稷得靠他來維持穩固啊。”
“你們說完了嗎?”高宸冷冷打斷,“父皇是天命所歸的九五之尊,當初起兵誅殺燕王等反逆,也是靠父皇和太子殿下領兵進京,而不是我一人之力。若是你們連這點都看不清楚,那只能只說明……”語氣越發凌厲,“你們都是一群睜眼瞎!”
那些起哄的臣子們不防他如此說,都是有些尷尬。
“父皇。”高宸抱拳,“兒臣從未有過這樣的心思,更未唆使過人如此言論。如果今后再有人不知輕重,不辯是非,還請父皇重重責罰他們,以正清白朗朗乾坤!”
慶帝并沒有因為這番言辭輕松,依舊皺著眉頭,揮手道:“退朝。”
誰知道老四那一番話有幾分真心?又是不是故意掩飾之言?要論功勞,自己能夠成功登上帝位,的確是老四功勞大,但……,若是沒有慶王府的大軍支持,他能打下江山嗎?這天下是慶王府打下來的,不是他!
――自己犯不著心虛。
其實,不是沒有考慮過讓老四做太子。
但是老四身上戾氣太重,太過鋒芒外露,不如老大溫和敦厚,――再想起太白妖星的傳聞,想起當初年輕有為的老二高曦,因為救老四早亡,越發生出厭惡不喜。
最重要的是,老四若是做了太子,不說老大要往哪里放,就是自己,都會有很多掣肘的地方。自己才得五十歲,難道往后二、三十年,都要做一個傀儡太上皇?剩下的歲月,就只能含飴弄孫?
天底下,哪有老子對兒子忍氣吞聲的道理?
慶帝找到一個理由堅定自己的想法,――嫡長有序,天下不易變動。
沒錯!這是千古以來不變的道理。
到了下午,慶帝便召集一眾臣子們商議,確定高宸就藩的屬地和日子。正在討論的熱鬧激烈之際,有腳步聲在外面響起,一個小太監焦急喊道:“啟稟皇上,福建水師八百里加急密報!”
慶帝接了密報一看,竟然是福建又有流寇作亂,殺人放火,滋擾百姓不得安寧。
“皇上。”兵部的申侍郎察言觀色,建議道:“依臣看,這份密報來的正是時候,福建流寇作亂,靖親王是領兵平亂的好人選啊。等幾個月,靖親王平定福建動亂之后,正好在那邊選一塊好地就藩,不用再回京城了。”
慶帝眼睛亮了亮,不錯,這樣倒是更加順理成章了。
不然老四才立下不滅之功,就急著攆他走,不論找出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都顯得有些過河拆橋,著急了些。而老四以前是在福建打過勝仗的,讓他去,十分合適,然后就讓他在福建就藩,便不算是攆人了。
只是讓高宸領兵打仗,慶帝不放心,這樣豈不是又交了一大部分兵權給他?因而遲疑了一番,說道:“老四就藩以后,總得有人再把將士們給帶回來,沒有資歷的只怕不服眾,得選一個可靠的大將才行啊。”
“沒錯,是得有些資歷才妥當。”
“只怕一個大將還不夠。”有臣子提出異議,“還得再配兩個副將,互為幫襯……”實則是說互相掣肘,免得一個人不夠可靠,“務必讓大軍多少人出去,多少人回來。”
眾人七嘴八舌,都是紛紛出謀劃策商議起來。
高宸收到申侍郎秘密送來的消息后,一個人靜默了會兒,終于……,還是要走到那一步了。在京城,被父皇監視嚴密無法動作,他又逼迫自己交出兵權,不得不退一步,先到福建把兵權拿到手再說。
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沒有出錯。
可是,等到自己將來再回到京城之日,便是父子兄弟兵戎相見之時,――輸,便是死!然而就是贏了,也難說是值得萬分高興的事情。
帝王家,永無父子兄弟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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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高宸統領精兵十二萬南下,到福建平定流寇的消息,傳到湖州,然后再傳到仙蕙的耳朵里時,――她剛剛在湖州李府落腳,換了衣裳,坐下來喝第一口茶。
如今陸澗改了戶籍,叫李裕。
對 外放出去的消息,李裕是從外省來到湖州,準備開一個筆墨紙硯鋪的小掌柜。家中人口十分簡單,只得一個體弱多病的妹妹,和幾個下人,算是小富即安之家。李裕 才剛新死了嫡妻娘子,因與妻子感情深厚,所以發誓為妻守孝三年不娶。至于李裕的妹妹,身體不好,從小吃藥當吃飯的,大概要做一輩子的老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