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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高宸撥開殷紅梅花,似笑非笑,“那你是歡迎本王來呢?還是不歡迎。”
仙蕙收斂神色,“王爺怎么這樣問?”
高宸穿了一身深紫色的暗紋錦緞長袍,在陽光下紫芒閃耀,襯得目光幽暗迷離。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薄薄嘴唇勾出優(yōu)美弧線,聲調(diào)卻冰涼,“枉費(fèi)我還擔(dān)心你,特意來大昭寺找你回去,卻不想……”
他抬手指向花窗,“倒是打擾你了。”
仙蕙目光驚駭,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肯定早就來了,已經(jīng)在旁邊看了一段時間,即便看不清花窗后面是陸澗,也肯定看出的有人。不知道陸澗有沒有走掉?要是被高宸抓住,只怕……,立馬就是一場滔天風(fēng)波!心慌意亂,不知道要怎樣應(yīng)對了。
“王爺。”初七飛快跑了過來,“后面的那個人已經(jīng)走了,侍衛(wèi)沒有找到。”
仙蕙低著頭,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氣。
初七遞了一支玉笛上去,“王爺,這是那人掉下來的。”
仙蕙咬住唇,復(fù)又緊張起來。
“哦?”高宸狹長的鳳目微瞇,伸出修長的手指,捏住那薄脆猶如琉璃的玉笛,眸光明滅,眼底意味說不清、道不明,“這是玉笛不錯啊。”
淡淡的玉色笛子,淺碧微黃,在紅梅映襯下,有一種交相輝映的賞心悅目。
他把玉笛遞到仙蕙面前,“好看嗎?”
仙蕙不出聲兒。
“呵呵。”高宸嘴角微翹,帶出刀鋒一般銳利的弧度,“你知道這笛子是誰的嗎?”揮揮手,攆了初七離開,“真是巧了,正好我認(rèn)得這支玉笛的主人。”
仙蕙的心,頓時徹底涼了下去。
“好,很好。”高宸的目光幽黑猶如深淵,在那最深處,似乎隱藏著一只能吞噬所有的兇獸,兇光四射不已,“看來你還真的是舊情難忘,舊好難去。”把玉笛摔到她的手里,“那好!從今以后,你就跟著玉笛過吧。”
“高宸!”仙蕙慌了,趕緊扔了玉笛,伸手拉住他,“不是你想得那樣的。”
“你的話,留著說給的情郎聽。”高宸狠狠一甩,將她扔到在雪地上,“砰!”猛地濺起一陣雪霧,漫天迷蒙飛揚(yáng),他高大挺拔的身影漸漸走遠(yuǎn)。
仙蕙摔坐在雪地里,一片茫然。
怎么會這樣?這么巧?今天這個誤會可是真的鬧大了,坐實了,叫自己要如何才能解釋的清楚?本來就岌岌可危的夫妻關(guān)系,又被狠狠的劈了一刀,再這么下去,只怕就要徹底破碎了。
不!剛才的事只是誤會,之前自己為陸澗求情也是誤會。
自己和陸澗根本就沒什么,清清白白的,現(xiàn)在不要自怨自艾,趕緊去找高宸解釋清楚啊。想到這里,當(dāng)即爬了起來,急急找到厲嬤嬤等人,“快!我要回府。”
厲嬤嬤剛才隔得比較遠(yuǎn),并不清楚,那邊發(fā)生了什么事。
但是隱隱知道,王爺和王妃起了爭執(zhí),后來初七又拿了一個什么東西,王爺就扔在了王妃懷里,生氣的先走了。因而不敢耽擱,當(dāng)即護(hù)著仙蕙上了馬車,叮囑道:“王爺剛才主動來大昭寺找王妃,就是和好的意思,不能再吵下去了啊。”
“嗯。”仙蕙點了點頭。
厲嬤嬤又勸,“王妃別急,有事,跟王爺說清楚就行了。”
這一次,仙蕙卻沒有信心點頭了。
高宸最近怪怪的,脾氣很壞,簡直不像是他一貫的冷靜為人。或許,是朝堂上的各種憋屈和委屈,讓他心里很煩罷。所以,那天才會那樣欺負(fù)自己,說了那么多難聽的話。
是了,一定是因為他本身就心情不好。
仙蕙努力的說服自己,卻是委屈,又有擔(dān)心,不知道即將面的會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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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王府,仙蕙就先抓了丫頭問高宸的下落,聽說去了書房,又趕緊提裙往書房那邊趕。她跑得氣喘吁吁的,站在連廊口歇?dú)獾臅r候,忍不住一陣心酸。高宸不高興了,就可以那樣欺負(fù)自己,自己不過是偶然遇到了陸澗,卻得向他賠罪認(rèn)不是。
可是……,別無選擇。
“王妃娘娘。”初七迎了上來,面色為難,“王爺這會兒正在跟寧大人說話,怕是沒空見你的,要不還是先回去吧?等王爺空了,我去內(nèi)院跑一趟傳話。”
仙蕙目光閃爍,往書房那邊看了看,緊閉的大門什么都看不出。
真的是寧玉熙有事在里面?還是高宸不想見自己?想了想,罷了,何必在他氣頭上做解釋呢?說不定解釋不好,還會火上澆油,把事情弄得更加糟糕。
明天,明天自己好生打扮一下,再做點羹湯送過來罷。
“那好。”仙蕙勉強(qiáng)笑了笑,“王爺先忙,我改個時間再來看他。”
說著,不免一陣心酸。
若是正常情況下,高宸再忙,晚上也應(yīng)該會寢閣睡覺的,自己肯定會見著他,――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在床上,有多少話說不得?可是他根本就不回來,自己來找他,偏生他又閉門不見。
仙蕙無奈,黯然神傷的離去了。
書房里,高宸的確正在和寧玉熙說話。
自從起兵謀反的一系列決策之后,寧玉熙這個最年輕的幕僚,已經(jīng)成了高宸的心腹謀士,幾乎大大小小的事都有參與謀劃,儼然左膀右臂一般的存在。甚至就連主仆關(guān)系,都融洽親近的好似朋友一般。
像此刻,寧玉熙就姿態(tài)從容坐在火爐旁邊,悠閑的喝著熱茶,“清香甘醇。”贊了一句,豎起耳朵往外聽了聽,“唔,王妃娘娘好像走了。”又打趣,“王爺把屬下叫來當(dāng)擋箭牌,背了黑鍋啊。”
高宸恍若未聞,低頭撥茶,“準(zhǔn)備好了嗎?”
“好了。”寧玉熙放下手中的玉瓷杯,微微一笑,眼里是讓人如沐春風(fēng)的溫暖,“但是玉瑤一旦進(jìn)府,王妃娘娘那邊……”他指了指后宅庭院,“怕是要真的傷心了。”
高宸淡淡道:“要傷心,也得有命活著才能傷心,沒了命,就算想傷心都是不成。”他的目光好似漂浮在云端,清冷疏離,“傷心,總比沒了命的好。”
寧玉熙笑道:“不知道王妃娘娘是何脾性?若是對玉瑤苛責(zé)幾句不妨事,但好歹別下毒投刀子。我這個做哥哥的,讓妹妹受一時委屈可以,但總要對她的安危負(fù)責(zé),不然就說不過去了。”
高宸目光一凌,“王妃不是那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