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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就見一個宮女領著孝和公主過來,與之同行的,還有陸澗。一個穿著明紫色的百蝶穿花紋廣袖通袍,模樣端方明麗;一個穿著寶藍色的刻絲直裰,氣度淡雅高華。若是不管他們夫妻間的恩怨情仇,倒也是一對金童玉女。
仙蕙看得直皺眉,孝和公主什么意思?自己都躲開了,她還故意領著陸澗往這邊湊,是唯恐天下不亂嗎?可是又不好拔腳就走,躲著陸澗,反而顯得自己心虛了。
周嶠不樂意了,嘴角一撇,嘀咕道:“那么大的一個御花園,非得擠一塊兒。”
“擠一塊兒才親香啊。”孝和公主抿嘴兒笑,還故意去挽了陸澗的手,“駙馬,我走不動了,你扶我到那邊石凳上面坐坐。”
陸澗不便當面和她翻臉,只得扶她過去。
他趁著起身的時候,眼角余光,匆匆掃了仙蕙一眼。
陽光晴好,積雪盈耀。
她穿了一襲應景的流彩暗花云錦宮裝,金線織就,在陽光下閃著爍爍光輝。原本就是發色如黛、明眸皓齒,肌膚白皙如玉,此刻盛裝麗服之下,更襯得她國色天香,清麗明媚,簡直不可方物。
只是她禾眉微蹙,顯然此刻的心情不是太好。
孝和公主的笑容卻格外燦爛,她故作之態,扶了扶鬢角的絹制芍藥花,然后綿里藏針笑道:“四嫂,說起來父皇這次能夠順利登基,可是多虧了四哥啊。”又掩面,“就連我,也要給四哥道一聲謝,不然的話,怎么能做得上公主呢。”
仙蕙心里正沒好氣,聞言冷笑,“怎地?你要給你四哥道個謝?”撣了撣裙子,擺出一副受禮的架勢,“行啊。我是你嫂嫂,又是親王妃,你行一禮我們也受得起。”
孝和公主本來是要刺一刺的,沒想到,對方居然大言不慚讓自己行禮!不由冷笑,“我要謝也是謝四哥,江山社稷是他打下來的,不是別人。”
“那你在我跟前嘰歪什么?”仙蕙嗤笑,然后起身去拉周嶠,“走了,這邊景色本來是不錯的,來了一只母蒼蠅嗡嗡嗡,興致全給敗壞了。”
孝和公主聞言頓時大怒,“你說誰是母蒼蠅?”她譏諷比喻蒼蠅還不夠,還說是母蒼蠅,那不明白自己就是說自己嗎?真是太囂張了!
天下是四哥打下來的又如何?坐皇位的是父皇,將來是大哥,輪不到他們張狂呢。
仙蕙勾起嘴角,回道:“誰嗡嗡嗡,誰就是,你自己豎起耳朵聽唄。”
一甩袖子,自己先往穿云橋那邊上去了。
周嶠趕忙追上,“四舅母,等等我……”她慌慌張張的,正好撞上一個小宮女,不知怎么一拉扯,就把那小宮女給擠下河去了。
“撲通!”一聲水響,頓時驚得河里水花四濺。
孝和公主正在上火暗恨不已,見狀忽然靈機一動。她站得位置在一處假山旁邊,而陸澗在假山的另外一面,看不到橋那邊的動靜,于是她便大喊:“哎呀!四嫂!四嫂你怎么落水里去了!”
陸澗聞言眉頭一挑。
不過跟孝和公主斗智斗勇的經驗,以及骨子里的冷靜,讓他生生止住腳步。這種御花園內的景觀小河,沒有激流,周圍又有那么多的宮人,她不會有事的。要是自己冒冒失失跑過去,才會兩人都遭殃。
孝和公主睨了丈夫一眼,呵呵,挺能忍的嘛。
她還有話要跟仙蕙說,也不理會,便提裙往穿云橋那邊去。到了橋面上,下面已經有會水的太監跳下去,正在打撈小宮女,周圍一通忙亂。
周嶠懊惱道:“哎呀,剛才是我不小心。”
仙蕙只得安撫她,“沒事,人馬上就撈上來了,你又不是故意的。”正說著,見陸澗緩緩跟了過來,他望向自己,眼里明顯閃過一抹放松之色。
他急著沖過來不對,但是不來也不對,只能這樣了。
――真是難為他。
孝和公主回頭看了看丈夫,沒看出什么來。但是憑著本能,就覺得這對奸.夫.淫.婦一定才眉眼傳遞,真是恬不知恥!她對算計仙蕙失敗,去了陸家憋屈的日子積怨已深,加上此次受挫,哪能不想著找機會報復?
因而上前一步,在仙蕙身邊附耳道:“看見沒有?陸澗現在是我的駙馬,我的丈夫,不是你邵仙蕙的,就算你落水淹死了,他也不敢救你。”
“啪!”仙蕙反手就是一巴掌,冷笑連連。
孝和公主被她打得一怔,繼而大怒,“你敢打我……”
仙蕙望著她笑,一副“我就是打了,你能如何?”的表情,卻不是說話,不落半點言語上面的把柄,笑容是說不盡的嘲諷之意。
她這樣子,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你打得起我嗎?!”孝和公主抬手,想要就此還回去一耳光。
“做什么?”高宸匆匆過來,他伸手抓住了妹妹,“不要對你嫂嫂無禮。”然后順勢一扯,便把人給拉下了橋。
在他身后,是皇帝皇后等人,赫赫攘攘來了一大群人。
仙蕙當即喝斥道:“孝和!雖然我和你有些舊怨,但畢竟還是一家人,你也不用盼著我落水下去吧?我死了,難道你心里就歡喜了?!”
“你、你簡直……”孝和公主氣得不知道說什么好,干脆主扭頭就跑,哭著沖到慶帝跟前,“父皇,四嫂打我!四哥不僅不勸阻,還罵我。”
她心下冷笑,以前父親看在那個賤.人是先帝御賜,對她多有忍讓,看著四哥有可能會繼位皇儲,也多有偏疼縱容。可是現如今不一樣了,父親是皇帝,上頭再也沒有任何可以顧及的人,――反倒是四哥,被父親摘了桃子有著諸多忌諱。
他若是敢強勢,父親心里肯定會生出猜忌之心的。
可惜,仙蕙卻沒她想象的那么好欺負。早就預備著宮里會有風波,就連沾滿蔥汁兒的帕子都準備好了,伸手一掏,便在眼睛上面揉出一筐淚水,哽咽道:“父皇,剛才孝和口口聲聲的,盼著我落水,盼著我淹死……”
孝和公主聞言一怔,繼而急了。
沒想到,她居然如此斷章取義歪解自己的話!可是想分辯,又不知道要怎么分辯,總不能把原話說出,自己主動牽扯陸澗,那樣就更加麻煩大了。
――這個賤.人真是難纏。
慶帝臉色陰沉,問道:“孝和,你真是這么說的?”
“不。”孝和公主打斷抵賴,“我沒有……”
仙蕙豈能容她就這么逃過去?當即舉手對天發誓,“皇天后土在上,要是孝和剛才沒說我落水的話,沒說我淹死的話,就讓我此刻當即被雷劈死!”一臉憤怒看向小姑子,“你敢發個毒誓嗎?你不敢,因為你就是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