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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兩天,三天……,五天……,整整七天過去,仍然沒有任何高宸的消息!對于仙蕙來說,這七天,就好像七年那么漫長。她和厲嬤嬤、金葉三個輪流睡覺,夜不能寐,魂不守舍,整個人都快要虛脫了。
這幾天,除了每天有人過來送點飯食,再無其他音訊。
仙蕙甚至有一種錯覺,仿佛就要一輩子,被人這么囚禁在此地了。
這天下午,終于有了動靜。
有人在外面道:“四郡王妃就在里面。”
“嗯。”隨著一記低沉男聲,門被推開,燕王背負雙手施施然的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似笑非笑之色,“四郡王妃,這些天過得可還安好啊?”
仙蕙不搭理他。
燕王也不介意,就在旁邊揀了椅子坐下,笑道:“還在惦記高宸呢?我早說了,他人肯定已經逃回了江都。現如今,這江山社稷都已經盡在我手,他是不可能回來救你的,不如乖乖的跟了本王,自然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仙蕙把臉扭向一旁,若不是怕他忽然發難惹出是非,早就已經摔門出去了。
“你怎么就這般想不開呢?”燕王勾起嘴角,“你看清楚,本王也是年輕俊美,不比高宸差,眼下又已經是萬人之上的人,還能委屈了嗎?乖乖的,不要再惦記高宸了,他那種沒有良心的負心人,早就丟下你不管了。”
仙蕙惱道:“你胡說!”
燕王嘲笑道:“本王到底有沒有胡說,你難道不清楚?”指了指外頭,“這么些天了,你等到高宸了嗎?你以為他還會再來找你嗎?他來,就是送死,所以別癡心妄想了。”
仙蕙一聲冷哼,“我不信。”
不,不會的!高宸肯定不會丟下自己的,一定是……,是他還在潛伏找機會,等待時機攻打進來!難道……,他兵敗了?再也不能來找自己了。
想到此處,心口一陣猛地發痛。
“不過四郡王妃也不必傷感,沒了高宸,還有我啊。”燕王笑嘻嘻的,“對了,聽說你的閨名叫仙蕙?”在嘴里念叨了兩遍,“仙蕙,仙蕙……,唔,這個名字不錯。”
仙蕙只覺得惡心反胃,一股濁氣上涌。
“人更是長得不錯,身段也不錯。”燕王用一種幾近淫.邪的目光打量她,面色垂涎,“看在你天姿國色的份上,我不虧待你,那就給你一個承受雨露的機會罷。”
“你滾!滾出去!”仙蕙怒不可遏。
“別給臉不要臉啊!”燕王被激怒了,豁然站起身來,大步流星的朝她逼近,“今兒我就是在這里把你要了,你又能怎樣?高宸又能怎樣?!”
金葉“嗖”的一下,從腰間拔出軟劍揮刀相向,“止步!”
燕王本身并不會武功,他也沒想到仙蕙的侍女會武功,先是驚嚇的后退了一步,繼而惱羞成怒道:“行!你硬氣,還帶了一個爪牙,等我讓侍衛們都上,看她還護不護的住你這個小賤.人!”
“哈哈。”仙蕙忽地笑了,“她自然是護不住我的,但是可以殺了我。”轉頭看向金葉吩咐道:“不必以我為念,斷不可有辱慶王府和邵家,他敢靠近,你就一劍送我上路!”然后蹲身福了福,“仙蕙對不住二位,連累你們了。”
金葉低垂眼眸,沒有言語。
厲嬤嬤則是淡淡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老婆子已經活了一大把年紀,幸虧跟著四郡王妃身邊,出宮過了幾年人過的日子,也知足了。”沖著金葉笑笑,“送了四郡王妃,再順利送送老婆子罷。”
燕王盯著仙蕙狠狠的看,她神色冷靜,沒有半分目光閃爍,顯然赴死之意不是假裝出來的,――眼下還不能叫她死,更不能真的侮辱了她,剛才不過是恐嚇一下罷了。心中有著諸多煩亂未解,咬了咬牙,然后憤然甩袖出了門。
仙蕙聽得門“砰”的一下關上,頓時回了魂,然后不自禁的軟在了椅子里,脊背上冒出濕噠噠的汗水,沾透了內里褻衣,貼在肌膚上是說不盡的難受。但是更難受的,則是一直沒有高宸的消息,就好像千斤巨石一樣重重壓在心口,讓自己難以呼吸。
高宸啊,我真的……,快要支撐不住了。
仙蕙伏在桌子上大哭了一場。
到了黃昏時分,門外又響起有人過來的動靜。
“是這兒嗎?”外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嬌滴滴笑道:“趕緊開門,讓我看看我那好姐姐,然后好跟她敘敘舊啊。”
邵彤云?!仙蕙心頭一跳,如臨大敵的轉頭看向了門外。
珠簾微晃,邵彤云面含笑容的走了進來。
她和從前已經很不一樣,不是長相,而是臉上的氣韻,――仿佛被梅貴人附體,有種說不出的陰狠之氣。不過卻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挽了牡丹髻,別了華麗的嵌寶石三尾鳳釵,眉眼含笑道:“二姐姐,沒想到我們在這兒見面了。”
仙蕙的目光有一瞬間怔忪。
哪怕已經猜到邵彤云可能沒死,甚至親口聽燕王說起邵彤云還活在,在他身邊,但是親眼見到仍舊震撼無比!自己和她前世今生的冤仇,可以說三天三夜都說不完,她來見自己肯定不會有什么好話了。
眼下情勢非常,并不打算激怒邵彤云,因而只是沉默不語。
但仙蕙不語,邵彤云卻是憋了很久很久,話一開口,就停不下來,“二姐姐你說,本來我們倆是至親姐妹,可是呢,卻弄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豈不是沒緣分嗎?在見我的之前,你應該很滿意吧?以為我死了,有把我的娘弄成了妾室,景鈺變做了庶出,東院算是徹底的贏了啊。”
仙蕙望著那張精致漂亮的臉蛋兒,以及她平靜的眼神,仿佛是另外一個陌生人。
不明白,她到底經歷了什么?才會變得如此奇怪。
“今兒我過來,是有意見極為要緊的正事。”邵彤云笑盈盈的,漫不經心的撥了撥手上的猩紅蔻丹,神態悠閑愜意,“燕王讓我過來勸勸你,聽話點,識趣點,往后就和我一起服侍他,姐妹相處也是佳話嘛。”
“邵彤云!”仙蕙本來不想跟她說話的,聽了這個,實在忍不住,“你到底被燕王喂了什么藥?不管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罷,怎么能說出這種無恥惡心之言?!”
“無恥?惡心?”邵彤云輕輕笑了,然后伸手,一下一下解開衣襟扣子,“二姐姐,你想知道為什么嗎?”她扯開衣服,露出上面一大片各種各樣的奇怪疤痕,然后冷笑,“這些就是原因!”
仙蕙吃驚道:“燕王他……”
“哼。”邵彤云勾起嘴角,復又合上衣服,悠悠道:“所以啊,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我至親好姐妹,我享受的,也想送給二姐姐你一份。”
她扶了扶鬢角,頭上正好戴了一朵玫紅色的牡丹絹花,襯著她的面容,以及穿在身上的宮裝,有了幾分宮中貴婦的端莊雍容。好似她從未經歷過被侮辱,從未做過妾,而是以邵家小姐的身份,風風光光的嫁給燕王做了王妃,才有那份滿意恬淡。
仙蕙心下搖頭,人若是虛偽到連自己都能欺騙的境界,得多可怕啊。
至于她話里的那些威脅,聽得出來。
仙蕙并不打算爭吵,而是道:“你看你現在這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隔了這么多事情,也不想再苦苦和邵彤云糾纏了,“燕王如此對你,你為何不離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