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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他道:“你別擔心,這件事我來安排一下。”
仙蕙眼里綻出明媚笑容,說出這個壓在心頭很久的秘密,像是揭掉了一塊大石頭,頓時輕松起來。真好……,他沒有誤會自己,還事事替自己安排妥當。現在忍不住隱隱覺得,嫁給他,真是賺到了。
“你高興什么?”高宸拿起扇子,在她頭上敲了一下,“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沒腦子的人?聽別人吹幾句耳邊風,就信了。”
仙蕙趕緊抱住頭,后退嘟噥,“我……,我怎么知道?你一直都那么兇。”
“我兇?什么時候?”高宸看著她亮晶晶的眸子,星子一般璀璨閃爍,聽著她嘴里說著自己的壞話,――不知道為什么,心底卻有著淡淡的歡喜。
大約是被她信任,被她眼里的那份歡喜滿足,感染了喜悅。
高宸朝她伸手,“你過來。”
仙蕙現在是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掩不住的滿心歡喜和愉悅感激,忸忸怩怩走了過去,“那個……,謝謝你。”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美臉龐,看著他的眼睛,――里面的雪山全都融化了。
怎么好像忽然變了一個人?都不認識了。
她忽地生出捉弄人的淘氣勁兒,鬼使神差的,低頭下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這個……,是我給你的謝禮!”
仗著明知道他不會追出來,飛快跑了。
“哈……”她留下做了小小壞事的得意笑聲,跑得好似狡兔,那個鵝黃色的嬌俏玲瓏身影,轉瞬消失在珠簾外頭。
還惹得玉籽問了一聲,“四郡王妃,你……,高興什么啊?”
她在外面胡說八道:“剛才在床下撿到二兩銀子。”
高宸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那輕輕一印,還有殘留的柔軟觸感,和她身上香甜的氣息在縈繞,像是一絲糖溶化在了心底。不由想起那次她結結巴巴的說,“喜歡,喜歡,我喜歡你……”
他搖搖頭失笑,自己怎么娶了這樣一個瘋丫頭?還是太小,再過幾年大些就穩重了。
不過……,這樣也覺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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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高宸從夢中醒了過來。
自己睡覺很輕,這些天和她同床又一直擔心不安,怕再做那個噩夢,繼而對她做出嚇人的舉動。可是這些天一直平安無事,她好像天生無害,并不讓自己感到有任何的威脅性,身體也就沒有產生本能戒備。
而此刻,忍不住側首打量起嬌小的妻子。
她微微側身,像小貓一樣有點蜷縮,手上還抓著被子的一角,――像是夢到了什么不愉快的,秀氣的鼻子皺了皺眉,微微嘟嘴,比起白天做出來得端莊大方,更有一種毫無遮掩的天真孩子氣。
高宸伸手,卷了一縷柔軟的青絲在指尖纏繞。
陸澗的事情,自己不會聽信任何流言蜚語,邵彤云折騰也是白折騰,她完全不用擔心這些。但……,自己同樣不會僅憑一番說辭,就完全相信她。自己只相信看到的,聽到的,理智分析出來的,而不是任何感情用事。
他輕輕的在心里道,仙蕙……,不要撒謊。
次日天明,仙蕙梳洗打扮好出了門。
原本今天是孝和郡主跟陸澗成親的大喜日子,現在新郎官兒不見了,喜事自然也辦不成了。她努力的深呼吸了幾次,提醒自己,――不要去想陸澗,不要去想,不管他是生是死,自己也瞎琢磨也幫不上任何忙,只會添亂惹禍!
對不起,陸澗……,希望神天菩薩都保佑你罷。
仙蕙扶了扶鬢角的赤金珍珠墜子,抿好發絲,然后面色平靜的進了上房。和平常一樣恭恭謹謹的,只是眉頭微蹙,看起來像是在為小姑子的事擔心,表情恰到好處。否則若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反而奇怪了。
一進大廳,就感受到了讓人壓抑的氣氛。
讓她微微驚訝的是,孝和郡主也在!哦,對了,她是看起來柔和大方,實則一向好強好勝的性子。今兒她的婚禮出了事,新郎官也不見了,換個姑娘肯定躲在屋子里大哭不已。她不哭不鬧,還和往日一樣過來給嫡母請安。
大廳里太安靜,仙蕙沒說話,朝著慶王妃福了福然后入了座。
慶王妃眉色凝重道:“孝和,你別著急。已經派了很多人四下尋找,就連江都邊線的關卡,都已通知戒嚴,一定會把陸澗找到的。”
孝和郡主一身海棠紅的金線妝花褙子,不僅戴了金釵,還配些許珠翠,鬢角上斜斜簪了一朵杏色絹花,頗有幾分華美之態。她原本并不常做這樣的打扮,今兒有一種為了強顏歡笑,故意打扮的味道。
她平靜微笑,“有母親這句話,女兒就放心了。”
仙蕙不由側目,這位還真是夠沉得住氣的,叫人不得不佩服。
“仙蕙。”大郡王妃忽然問道:“你不是認得陸澗嗎?他平時常去什么地方,又喜歡和什么人來往,有沒有頭緒?”
眾人都目光都投了過來。
仙蕙露出一臉驚訝的神色,“大嫂這是急糊涂了嗎?我怎么會認識陸澗?哦,你是說我姐夫和陸澗是朋友吧?”看向慶王妃,“不用大嫂吩咐,昨兒我一聽說陸澗找不到了,就讓丫頭去了我姐姐家,讓我姐夫幫著打聽了。”
然后又看向萬次妃、孝和郡主,“一有消息,我就告訴你們。”
她說話流利,表情自然真實,而且在應有的關心范圍內表達擔心,根本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甚至還透出一點淡淡的敷衍味道,正符合和萬次妃一支不交好的人情關系,簡直無懈可擊。
眾人都是各自輕輕點頭,沒有特別反應。
孝和郡主微笑回應,很是敷衍,然后又低頭靜默不說話了。
真會演戲!大郡王妃臉色微微一僵,不甘心,又道:“往常逢年過節的時候,陸澗應該有去過邵家吧?他平時有些什么嗜好,是何品行?你難道不會略知一二?眼下大家急著找到陸澗,若是知道多一些訊息,也好找到人啊。”
仙蕙心下大怒,――她哪里是要急著找人,分明就是生拉硬扯,非得把自己和陸澗扯上關系。即便扯不上,也會給一點點給別人加深印象,回頭若有什么流言蜚語,讓人不自覺就往自己身上聯想!
強忍了心頭怒氣,一臉迷惑,“大嫂?陸澗一個外男,我怎么知道他的嗜好啊?你一直揪著這個問題問我,難道……,是彤云跟你說了什么?她又要中傷我了?”追了一劑猛藥,“你該不是又被她迷惑了吧?”
此言一出,眾人眼里都露出猜疑神色。
慶王妃也目光凌厲的看向大兒媳,眉宇間已然薄怒。
大郡王妃斷斷沒有想到,搬起石頭沒有砸到別人,反而砸到了自己的腳!現在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和邵彤云扯上關系的。尤其又急又怒,當即辯解,“你胡說什么?彤云現在被關在梨香院,我又沒有見過她,她哪有機會跟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