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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王看著一身大紅喜袍的四兒子,臉色神色微松,“你來了。”
大郡王似乎松了一口氣。
幕僚們的目光,則全都放在了高宸身上。
一個謀士上前,急道:“剛剛才收到的八百里加急,說是閩南的興化、漳州都有倭寇登岸,燒殺搶奪、無一不做,兩岸百姓深受其害流離失所。”聲音義憤填膺,繼而又是悲憤無比,“福建總兵于世銃,被人……,射殺在了閩江的河水里。”
高宸目光震驚不已,“怎會如此?于世銃生于水上,長與水上,在閩南領兵已經有幾十年,和倭寇打交道大大小小,也不下幾十次。更不用說,周圍還有諸多將士護著統帥,于世銃如何能被倭寇射殺?”
另一個謀士回道:“不是被倭寇射殺,而是被人用暗箭在岸上所殺,多半是仇家。”
“放肆!”高宸怒道:“是誰如此敵我不分,攜私怨以亂天下家國大計?!”
“四郡王,眼下不知道那人是誰,暫時也管不了他是誰。”謀士急道:“眼下于世銃一死,群龍無首,整個福建那邊都亂了。他收下雖然有幾個不錯的副將,可惜各自為政,各不服氣,幾股繩子根本就擰不到一塊兒去!倭寇們不免更加猖狂了。”
慶王開口道:“老四,我剛才和大伙兒商議了一下。福建那邊太亂,幾個副將又都是多年領兵,各有勢力,是怕提拔誰都是不行。于世銃的兒子又生得晚,太小,根本鎮不住場子,自能讓王府的人過去統領全局。”
他說這話,大郡王不自覺回避了下視線。
高宸看在眼里,有點生氣,不過也沒指望哥哥能去領兵,父親年邁,更是不可能親自去冒險,――自然只剩下自己了。
謀士催促道:“四郡王,此事宜早不宜遲啊。”
“是啊,是啊。”眾位幕僚都是意見一致,他們不敢很催,也不敢下令,都轉頭把目光投向慶王,等他開口。
慶王是快五十歲的人了,大概從小生活優越、養尊處優,加上一直潛心修道煉丹的緣故,氣色倒是不錯,頗有幾分紅光滿面的修道之相。要不是身量發福,換上道袍,只怕還有幾分仙風道骨。
他捻著長長的胡須,嘆道:“耽誤你,才娶的媳婦就得先夫妻分離了。”
高宸還沒有那么多的兒女情長,仙蕙在他心里,不過是掛了個影兒,再說女人哪有軍情大事重要?沒有絲毫猶豫,便道:“兒子回去辭別一下,即刻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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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蕙在床上一直坐著,不讓說話,也不讓下床,真是說不出的難受煎熬。
“四郡王回來了。”有丫頭欣喜喊道。
“吱呀”一聲,門被關上,似乎只有高宸一個人進來。他走近,說道:“別動,等我一下。”去旁邊拿了挑蓋頭的金星秤桿過來,按照儀式的那樣挑下蓋頭,然后道了一聲,“禮成。”
仙蕙眼前頓時豁然一亮。
眼前的他,在滿屋子的紅色映襯之下,有著和平時不一樣的俊美熠耀。那長長的劍眉干凈利落,雙眸幽深如濯,使他猶如萬仞崇山一樣高不可攀。可是……,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卻又是像是霞光映照一般,帶出柔和之意。
“怎么了?”她不安問道。
“別怕。”高宸語氣平靜,試圖用微笑來緩和她的緊張,“福建那邊出了點事,需要我即刻趕過去一趟。”盡量用平常的口氣,“你別擔心,就在王府里好好等我便是。”
福建?出事?!仙蕙差點驚呼出聲。
對啊,前世里高宸打過好幾次的仗,自己怎么把這個給忘了?不過也難怪,那時候和他素未謀面,便是知道,也是偶爾聽得一句兩句捷報罷了。
這么巧?他的第一次出征,剛剛好趕在自己和他的新婚之日。
“我沒有時間細說,馬上就走。”高宸雖然很急,但是說話還是盡量放緩速度,免得嚇著了才娶進門的小嬌妻,“你平時就去給母親請個安,然后回滄瀾堂歇著,等到了福建有空的時候,我會有書信寄回來的。”
“四郡王。”仙蕙說不出是何緣故,他一走,就覺得滿心控制不住的不安,完全沒有了安全感。也顧不上害臊,伸手便拉住了他,“你……,你要保重。”話說的得體,可是手卻不肯松開。
高宸站起身來,將她的手一點點掰開,“我走了。”
“四郡王。”仙蕙急得追了出去,――分明不久前還在家里做心里建設,要怎么怎么和高宸相處,會有多困難的,沒想到分開之際,根本不用多想就是不愿意讓他走。可是挽留的話,又不知道該怎么說。
“好了,聽話。”高宸有些憐惜的看著她,卻沒有眷戀。猶豫了下,從衣襟里摸出一塊羊脂玉佩,“這是我從小帶在身上的,一直沒離身,你拿著,看著它就好像看著我在身邊一樣。”
不是沒有看到她眼里的不舍,也不是不懂,而是沒有時間再耽誤了。
“等我回來。”他沒有糾纏,轉身便大步流星推門而去。
仙蕙捏著玉佩,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少了什么。
這一夜,獨守空房格外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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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仙蕙挽了婦人頭去給公婆敬茶。
慶王倒是沒說什么,喝了茶,然后給了一份新人禮。
慶王妃看著打扮得精致明媚的小兒媳,嘆了口氣,只是當著人不好說什么,接茶喝了一口,給了一份厚厚的見面禮。瞅著她嬌怯怯的樣子,又是擔心,又是憐憫,這新婚之夜都還沒有過呢。
仙蕙起身,又得了三位嫂嫂的禮。
二郡王妃是孀居,今日沒有過來,東西是由慶王妃轉交的。
大郡王妃原本是個話多愛捧場的人,可她跟仙蕙有過節不說,高宸也不在,再大聲說笑便不合適。三郡王妃是庶出,更不能越過嫂嫂賣弄風頭,因此場面冷了下來。
慶王妃憐惜道:“仙蕙啊,你先回去歇著罷。”
“是。”仙蕙給公婆福了福告辭,又對嫂嫂們欠身,然后在玉籽的領路下出去。一路上,玉籽和厲嬤嬤等人也沒說話,同樣靜默無比。
走到蜂腰橋的時候,看見對面過來一個嫵媚俏麗的小少婦。
“四郡王妃。”邵彤云笑著見了禮,她如今是妾,不是以前來王府做客的小姐,身份上頭低了一層,但卻笑得溫溫柔柔,“給你請安了。”好像絲毫不為自己的尷尬處境難堪,還是一派大大方方的樣子。
仙蕙卻好像看到了毒蛇一樣,本能回避。
“二姐姐。”邵彤云挺著個肚子,見她藏在了厲嬤嬤和玉籽的后面,一臉詫異和不解之色,笑道:“你這是怎么了?怎么見了我還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