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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郡王給了她一個夫人的名份,在長房里,算是大郡王妃下面的第一人,把另外幾個早年的侍妾都壓了過去,甚至就連生了庶長子的袁姨娘,都得低她一頭。后宅里,少不得又是一番暗流涌動。
但這些對于高宸來說,一點興趣都沒有,喝了杯喜酒,便又回軍營去了。
不過大郡王妃這個主母,卻避不開。
邵彤云梳了婦人頭,本來端莊大方、略帶甜美的長相,多了幾分嫵媚,眼角眉梢怯怯的,一副嬌弱柔嫩的小白花模樣。她手里端了一盞茶,高高舉過頭頂,敬給夫君,“郡王爺,請喝茶。”
高敦端起來,象征性的喝了一口,放了回去。
邵彤云又端了一盞,照樣舉過頭頂,“郡王妃,請喝茶。”
“好。”大郡王妃滿面笑容,好似真的為丈夫納了一房美妾高興,賞了表妹一對金釵,一支玉簪,一個荷包,娶成雙成對之意。然后介紹幾位妾室,實則完全可掠過這一套儀式,反正都認識,不過是走走過場罷了。
領頭的,是給大郡王生下庶長子的袁姨娘,其余幾位侍妾沒有正式名份。
袁姨娘嘴角微翹,“給邵夫人請安。”
其余幾位侍妾也跟著請了安。
邵彤云的心像是針扎了一下,還得強打笑容,一以應對。一直熬到儀式結束,被人送進了新房,不用面對那些妻妻妾妾的,才松了口氣,臉上笑容頓時松跨下來。
她的眼里閃過一抹濃濃的恨意。
仙蕙!你等著,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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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蕙聽不到邵彤云的心聲,也沒空管。
剛一進屋,就見母親叫了哥哥過來說話,“陸家那邊怎么樣了?陸澗打算幾時跟他的父母說?不能拖了,下個月就是秀女大選,這個月一定得把親事給敲定下來。”
邵景燁回道:“邵彤云突然改弦易張,去慶王府做了妾,陸澗的父母對此很是有些惱火,聽說陸太太也多嘴了幾句。總之,他們對邵家的印象很不好。我和陸澗商量過這件事,還是稍微緩一緩。”不免皺眉,“實在不行要不換一家?不然的話,只怕不會那么順利的。”
沈氏有點焦頭爛額,揉著眉,“倉促之間,要去哪里找一家合適的呢?”
明蕙擔心的看向妹妹,只是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再著急,也不好隨便插嘴。
仙蕙卻是滿心的恍惚不定。
現在陸家不太愿意和邵家結親,覺得被侮辱了。自己也不能在此刻和陸澗訂親,得放出風聲去,看父親的意思,――否則訂了又退,自己和陸澗的親事肯定就黃了。
正在細細斟酌想好的說詞,有沒有不妥,外頭突然來了人。
“二小姐。”丫頭隔著門道:“老爺讓你過去一趟。”
父親?找自己?仙蕙心下一沉。
多半是他要跟自己說選秀的事情,心里說不出是松了一口氣,還是提著一口氣,但卻緩緩站了起來,“娘、哥哥、姐姐,我先過去一趟。”
明蕙擔心道:“爹這會兒找你做什么?我跟你一起去罷。”
“不了。”仙蕙大抵猜得到,拒絕道:“是爹找我,又不是榮氏找我,你們別弄得緊緊張張的,回頭再讓爹生氣。”福了福,出去領著丫頭走了。
沈氏不放心,吩咐兒子,“派個人往書房那邊哨探著,看好你妹妹。”心下不免一陣苦笑,丈夫……,那人是自己的丈夫啊。
居然讓自己和兒女們擔驚受怕,真是荒唐!
仙蕙卻要面對更荒唐的事。
書房里,邵元亨沒有遮遮掩掩的,而是開門見山道:“今年要圣上要大選秀女,你正好趕上三年一選的日子,恰逢適齡,所以已經被選上了。”
已經被選上了?仙蕙心下冷笑,是你親自把女兒的名字報上的吧。
邵元亨見她不言語,以為是因為太過吃驚的緣故,遂放緩了口氣,“你別怕,咱們家不比那些鄉野村戶,你進了宮,爹自然會花大把銀子給你打點的。不僅能讓你有機會多遇見圣上,還不會吃苦,吃穿用度不會比家里差的。”
感情還是一樁難得的美事兒了?
仙蕙氣得想發笑,真想跳起腳來,問父親一句,“皇帝都已經年過半百了,比你歲數都要大一輪,你把自己女兒送給做祖父的人,還說得出如此不要臉的話!”
可是卻緊緊咬了牙,忍了氣,一句怨言都沒有說出來。
邵元亨恩威并施,又道:“你別賭氣。要知道,你的名字已經在秀女冊子上,若是不去的話,那就算是違抗圣旨了。”
仙蕙聽他如此嚇唬自己,真是扇他一耳光的心都有了。
“怎么不說話啊?”邵元亨問道。
仙蕙怯生生道:“爹……,事關重大,你容我仔細想一想。”
邵元亨沒有反駁,本來就是打著女兒年幼好欺哄、好嚇唬的主意,然后再許她一些甜頭,事情多半就敲定了。
只要她自己答應了進宮,一切好辦。
因而一面打量著女兒的臉色,一面說些進宮的好處,做了皇妃娘娘的榮華富貴,如何如何榮耀。甚至暗示……,要是她將來做了皇妃娘娘,有了權力,那就什么人都不用怕了。
這個“什么人”,自然包括了西院的榮氏、邵景鈺,以及去了慶王府的邵彤云。
他利用女兒護著東院親人的心思,下了一劑猛藥。
仙蕙根本就不可能相信父親的鬼話,故作躊躇,不過是有意哄他罷了。猶豫了大半天,才委屈道:“爹,我這一去可是回不來了。”
“嗯,怎么了?”
仙蕙一臉難過之色,哽咽道:“爹,我放心不下家里的人。”
她原本就是嬌花一樣的年紀,又貌美,淚盈于睫時,小模樣楚楚可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