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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眼下沒有功夫細細思量,思緒一轉,便接話笑道:“看來仙蕙之前說的話,都是真的,的確是一場誤會……”語音一頓,有些尷尬把人家姑娘閨名說了,看向眾人笑了笑,“既然虛驚一場,等下都多喝一碗甜湯壓壓驚。”
眾女眷都紛紛笑著客套。
而沈氏和明蕙、邵大奶奶等人,都是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初七。”高宸喊了一個小廝進來,他天生便是周密嚴謹的性子,做事都力求做到最好,既然給人作證,那就要盡量證明到無可辯駁,吩咐道:“你去把兩雙靴子都拿過來,給大伙兒看看。”
“哎。”一個爽快的少年聲音應了,飛快遠去。
初七?仙蕙想起在仙芝鎮的時候,那個長得眉清目秀,但是卻刻薄難纏的小廝,原來名字叫做初七?哼,比他主子還要討厭。
高宸又道:“當時我的靴子弄臟了。”自然沒說是怎么弄臟的,略過不提,“想著在小鎮上面買一雙,又擔心做得不好,所以便讓人比著我的靴子所做。”
慶王妃心思微動,果然……,里頭另有一番曲折,只怕小兒子還沒有言盡。
不一會兒,初七拿了兩雙靴子過來。
慶王妃自然了解小兒子的心思,配合的瞧了瞧,笑道:“兩雙靴子真是做得一模一樣。”讓丫頭遞過去,給幾位兒媳也看了看。
三郡王妃“哎喲”一聲,“你們瞧……,雖然花紋和樣式一樣,但是這一雙要更加精致漂亮,刺繡功夫不一般吶。”思量道:“好像不是咱們家的針線手法。”
“是嗎?”大郡王妃看了看,笑容有些勉強。
慶王妃點頭道:“沒錯,還是老三媳婦眼尖。”
高宸淡淡掃了一眼,“母親,你們夸贊的那雙,便是我從邵家買回來的鞋子。”他的口氣,好似真的很贊許一樣,“在仙芝鎮,人人都知道邵家娘子刺繡第一。”
“原來如此。”慶王妃對著屏風這邊笑道:“難怪沈太太的針線這么好,原來竟是名聲在外,刺繡第一,這可是非同一般吶。”
沈氏趕忙自謙,“談不上名聲,不過是針線做得多些罷了。”
慶王妃有意緩和今天的氣氛,又看向仙蕙,“方才你姐姐說,這靴子是你們幾人一起做的?看來你們母親教導的好,你們兩姐妹針女紅亦是不錯。”
仙蕙微笑,“是,讓王妃娘娘見笑了。”
慶王妃樂呵呵的,“那容我仗著年紀大是長輩,說句放肆的話,得了空,你們姐妹替我做一雙鞋子,讓我也見識見識。”又道:“放心,回頭我拿好東西給你們換,吃不了虧的。”
女眷那邊,便響起一聲聲輕呼。
要知道,以慶王妃的身份根本不可能缺鞋子,她讓仙蕙和明蕙做鞋子,回頭這一對姐妹女紅好的名聲,肯定會傳遍整個江都。
對于待字閨中的小姐們來說,這份好名聲,可是挑選婆家的一個優勢。
邵彤云在慶王府躥了那么多年,都沒得慶王妃的青眼,沒說讓她孝敬一個荷包,一方手帕,心里不免酸酸的不是滋味兒。細想想,今兒一圈兒事繞下來,不僅沒有讓仙蕙出丑,反而幫著她在江都揚名了。
――真是又悔又恨。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目光都看向明蕙和仙蕙,頗有打量之意。
仙蕙趕忙笑道:“王妃娘娘好東西見的多了,肯賞臉,那是我們姐妹的榮幸。再說今兒不僅給王妃娘娘添了不少亂,還給四郡王添了亂,我們正想做一雙鞋子,報答王妃娘娘呢。”
慶王妃見她聰明伶俐,會說話,目光多了幾分滿意,“嗯,是個懂事的丫頭。”
“母親,既然已經無事,那兒子就不打擾你們說話了。”高宸躬身行禮,再次朝著屏風那邊客套了一句,“外面的戲馬上就要開始,還請諸位夫人小姐盡興觀賞,恕我先告辭了。”
他轉身,大步流星的出了門。
走到連廊盡頭轉彎時,回頭看了一眼,――仙蕙?
要不是因為今兒是給侄兒過生,鬧劇又發生在慶王府,擔心落了王府體面,自己哪有耐心跟一群婦人周旋?算了,沒必要跟一個小丫頭計較。
冬日陽光清冽,給他高大頎長的身影染上一層寒霜,漸漸走遠了。
而大廳里,已經是一片熱熱鬧鬧的氣氛。慶王妃領頭說笑,大郡王妃和舞陽郡主等人跟著搭話,賓客女眷們更是紛紛捧場,盡是笑語喧嘩。仿佛剛才的四郡王根本就沒有來過,仙蕙沒有被人誤會,只是一場幻夢罷了。
很快時辰到了,大家皆是紛紛起身,你謙我讓的往戲臺子那邊過去。
出了門,沈氏上前握住了小女兒的手,關切的看了一眼,“跟著娘。”心里有諸多話要說,眼下不方便,只能緊緊的把人帶在身邊。
明蕙和邵大奶奶到亦是一臉緊張,到現在……,心情還沒緩過來呢。
好在之后一直平靜無波。
入座看戲,戲班子演得還不錯,有插科打諢的滑稽戲,也有熱鬧的武戲,還有唱詞婉轉的文戲,每一出戲都表演的頗為精彩。不過在今兒賓客們的心里,只怕還是仙蕙方才唱得那一出戲,要更精彩一些。
做為之前的主角,仙蕙這會兒老老實實的坐在姐姐身邊,一語不發,眼睛盯著戲臺子上面,心思有點恍恍惚惚的。正在走神之際,忽然間……,先前兩次被人打量的奇怪感覺又來了。
她不動聲色,然后猛地扭頭看去,――還是之前那個中年婦人。
“這位媽媽……”她故意朝那婦人笑道:“替我拿一碟子酸梅罷。”
那中年婦人一語不發,扭頭就走了。
仙蕙朝旁邊的小丫頭問道:“你知道那位媽媽是誰嗎?”
小丫頭搖頭,“不認識。”
仙蕙心下有點奇怪,便是父親和榮氏母女要把自己給賣了,找人來相看,那婦人又是如何認得自己的呢?她低頭,看到身上綠白相間的十六幅湘水裙。再看看在場的小姐們,不是穿紅,就是著紫,再不然也是杏色之類的嬌嫩顏色。
自己打扮的好似一支碧綠新柳,獨樹一幟。
――原來如此。
不由輕嘲,這就是父親特意給自己做新衣裳的原因吧?不由自嘲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