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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結過婚,我不了解他?這都算了,兩個好姐妹一前一后跟同一個男的cp像什么樣子,都在一個幫會不尷尬嗎?何況和你和你cp還沒離婚呢。”
“我這么做,也只是為了把高戰號留在我們幫,畢竟寒哥才走,你說是不是?無無,相信我,我能拴住他。”
其實,明眼人都能看出聽風的第一志愿是無哥。被無哥甩后他一直不甘心,所以買了個高戰號回歸,想通過各種刺激無哥的方式,搞得她的圈子亂七八糟。
“既然你說你是為了幫會,那你倆如果真要在一起,我就退幫。”
“無無,你這樣做是用戰力威脅我們嗎?你如果要他,我立刻退出。可是你不要他啊,你不要的人怎么還不讓人家再找新的老婆了?你怎么可以這么過分……我只是想要你的祝福而已……”
“行行行,老子給你們送上祝福:恭喜二位看對眼,祝99。但從此我們只能當路人,滾吧。”
“都是戰力惹的禍,如果聽風不是高戰,就沒有這些問題。我只是一個小渣渣,跟聽風在一起不會對無大佬的名聲有什么影響的。”
我知道,無哥所謂的路人,是殺無赦的對象。她的原則一向是“能用力氣盡量用力氣,用什么腦”。她們倆爭了半天,沒有結果,最后無哥用劈頭蓋臉一頓噴結束了對話:“聽風這渣男同時撩三個妹,你只是其中一個,她倆都沒理她,怎么就你□□似的貼上去了?你他媽的沒見過男的?”
三姓寡婦發了一排省略號。
我跟無哥說看完了聊天記錄,并且表示自己也被囧到了。無哥打了語音過來:“我不知道她為啥開口閉口就是戰力,我跟她提這些原則的時候,沒有一句和戰力搭界。”
“在這些被聽風騷擾的女生里,她是唯一一個沒有一個屬于自己高戰號的人,和你們相處久了,難免缺乏自信。對你來說,聽風是個買號的戲精舔狗,但對她來說,聽風可能是個高戰男神。”
我只是隨口跟無哥聊聊,沒想到她立刻就去把聽風損了一通,以至于聽風在幫派里原地爆炸。
【幫派】聽風:你說其它姑娘只是喜歡我的號嗎?前妻,你太酸了吧。我沒有人格魅力嗎?你以前被我撩得多么少女心爆棚忘記了嗎?@無哥是我
【幫派】無哥是我:當時我只是為你的土味情話感到尷尬,也能被你解讀成少女心爆棚!
【幫派】聽風:我們都只是前任了呀,無無大佬,你是不是有點點失態了?
【幫派】無哥是我:呵呵,這游戲里只有一個男人會讓我失態,然鵝他不是你。
【幫派】大官人:哦豁,是什么人?
【幫派】無哥是我:就是這么一個人,不管他和哪個女生關系好我都怒不起來,只會很難過,變得非常不理智。但這人肯定不是聽風,所以你們倆別再自作多情了,乖啊!
【幫派】大官人:有這么一號人?我怎么不知道?
看到這里我樂了,發了一條私聊消息給無哥:“說實話,你說的這個神秘男子不是游戲里的玩家吧。”
【私聊】無哥是我:……你怎么知道???
【私聊】輕舞翩翩:我知道啊。
【私聊】無哥是我:你騙人!你肯定不知道!!
【私聊】輕舞翩翩:梁小邪啊。
【私聊】無哥是我:!!!!!!!! 你怎么知道的!!
我感覺自己被當成傻子對待了……
后來幾天我上線都不多,因為游戲里天天被新鳳舞追著砍,媽媽又是慈母手中劍,宅兒身上劈,她倆聯合起來逼我出門。于是周末我打印了雷馳送的電子門票,去參加《桃花萬界》的周邊展活動。
以前我就參加過一次雷馳北京總部的線下活動,這還是我第一次到雷馳的上海分部。雷馳爸爸不愧是大家的爸爸,寫字樓蓋得很有腔調。樓前有一片修剪整齊的長方條綠地,中間放著不規則的長條黑色大理石,面向街道這一面大量留空,都只是為了展示正中央幾個白色字體:雷馳thunderchi。它的背后,寫字樓的落地窗跟彩繪玻璃似的,反射著高級的光,將對面的寫字樓在鏡面扭曲成幻象。
雷馳內部裝修和它的logo一樣,以藍白色為主,充滿了新型產業公司的氣息。經過前臺小姐的指路,我找到了周邊展示廳。展示廳比我想得大,天花板大概離地面有15米,寬闊的墻上掛滿了鋪滿墻壁的巨幅游戲海報,其中,《桃花萬界》的海報最多,也是最吸引我的。我沿著墻壁往前走,觀賞了一會兒,看到前方有一張最大的海報。一個高挑的年輕男人背對著我,正抬頭仰望它,似乎已經看了很久。
海報上,一個鬼煉姑娘站在鬼神遺跡兩座巨山之間,身著萬界爭霸冠軍金線玄袍,將雙匕交叉在胸前,后踢一只腿,銀發流云般飄逸,衣袂與纏繞她周身的水墨騰龍翩翩共舞。
我感到一陣憤憤不平——這是在抄襲我的時裝搭配創意啊。但走過去一看,發現海報右下角印了這樣的字樣:
《桃花萬界》全服爭霸賽冠軍得主:鳳舞翩然
到底是服霸,咱的vip待遇不錯。可以給加我客服雞腿。我不由自主笑了笑,又下意識發現旁邊的男生好像是挺高的,隨意抬頭看了一眼,然后視線就再也挪不開了。
展示廳安靜得宛如夜間的教堂,有一種神圣的孤寂感。他皮膚白到會發光,袖子挽到手腕,灰色襯衫的扎入褲子,雙手插入褲兜,腿簡直有兩米長。
年少時我喜歡過很多情歌,他是每一首歌的男主角。
曾經只是看看他的側臉,都會讓我先是甜甜地笑,再是澀澀地哭。
時光卻那么會捉弄人,它沒能溫柔地治愈我的傷,反而讓如此近距離的重逢帶來了尷尬與刺痛。
更糟糕的是,他也在看著我。
以前也幻想過和他重逢的場景。不是當眾給他一耳光,就是當眾對他豎中指,螺旋飛踢不太現實因為腿抬不了這么高放棄了,撥撥頭發翻個白眼也不錯……諸多假設的選項,這一刻都跳出了腦海。
“杜寒川……”我抓住自己的牛仔短褲邊緣,聲音微微發抖,“……在這里,也遇到你了啊。”
“嗯。”
“最、最近你過得好嗎?”
等等。女人,你在干嘛啊啊啊啊!!為什么會這么卑微!!!那個發誓要和他戰斗到底的女人去哪里了!!
“還行吧,剛a了我們公司出的游戲,準備專心工作。”
等等。他的聲音怎么回事?我每天都和一川寒星語音,世界上真有聲音這么相似的兩個人?我試探地說:“你玩的什么游戲啊?”
“這個。”他對面前的海報抬了抬下巴,目光卻鎖定在我身上。
這樣的對望讓我莫名感到心里七上八下。我緊張得把雙手交握在背后,無法控制地眨眨眼,只覺得心跳快要撞破胸膛了:“……你是哪個區的?”
“北界之巔。”
“叫什么名字……”我心跳真的要炸了。
他低下頭,輕蔑地笑了一聲:“當然是你認識的人。”
“不可能是我想的那個吧。”我擺擺手,完全不愿接受事情的荒謬性,“不可能,這世界上哪有這么巧合的事。”
“當然沒有這么巧合的事。”他又一次看向我,揚了揚眉,有些傲慢,“從一開始到現在,我都是有計劃到北界之巔的。建立了一個幫會叫若如初見,沖到了全服第一,建立了萬界最強戰隊,追到了自己喜歡的女生,只是到最后計劃徹底失敗了而已。”
還是熟悉的聲音,清清冷冷的,滿不在乎的,傲氣的,挫敗的,連夢中囈語都讓我感動到珍惜每一秒的聲音,就在離我不到兩米的地方響起。
不是在一千一百二十外的城市中。不是我觸碰不到的地方。
可是,即便他就在我面前,也依然不是我能觸碰的人。
我愛過的人,我恨的人,我恨過的人,我愛的人,這一刻都重疊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我吸了吸鼻子,止住了不太體面的鼻涕,卻沒止住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于是連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一……一川寒星?”
“現在叫我愛翩翩。”他又抬頭看了一眼那張鳳舞翩然的海報,嘆了一口氣,“號還沒賣掉。”
“啊,原來是這樣……我早就該發現了。”
這樣想想,一切都能對得上號。
可太晚了,已經結束了……
日光透過雪白的磨砂窗照入展廳,讓這片人間有了天堂的美麗與平和。他朝我走了兩步,用食指擦了擦我的眼角:“翩翩,哭什么呢。”
我抬頭看向天花板,又看向四處、地面,分散注意力。不行不行,我要瀟灑點,不能在他面前哭,更不能讓他看到我被四百塊的睫毛膏涂成熊貓的慘狀!!!想點搞笑的事,想想無哥的粗口,想想老媽語速飛快地用重慶言子決人,想想大官人的rap……
可最后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件事:我和他地理位置上的接近,并不能改變任何現狀。不管是巔峰時的從前,還是低谷時的現在,杜寒川這個人,和我都是沒有緣分的。
他只能是遠遠偷望著單相思的對象。
就這樣,轉身走吧,我不想再受傷了……
可是,剛抬起頭,就碰到了柔軟的東西。
意識到那是他的唇,受驚的情緒還沒來得及傳遞到腦海中,他已經捧著我的臉,再一次地、重重地吻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