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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哥還是不說話。
等了好一會兒,梁小邪抿了抿唇,深呼吸幾次,又抬起頭對鏡頭淡淡一笑:“我當初就不該跟雷馳簽約。對不起各位,這游戲我不想播了?!?
無哥冷笑幾聲:“哦,好,很好,現在全是我的錯了是嗎?我把梁大主播給逼到不播了!”
但她沒有得到任何回復。梁小邪下播了,視頻回放到此結束。
雖然梁小邪能火成這樣與顏值有關,但這些都只是在他技術上的錦上添花。無哥的號是他一手包辦的,他賺的是技術錢,跟那些唱歌跳舞的美女主播完全是兩回事。無哥特意強調為他瘋狂刷禮物的額外付出,仿佛把他拉到了顏值主播的檔次,太傷人了。
但無哥在氣頭上,我也不能多說什么,只能盡量安撫她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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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瓣桃花
八月一日凌晨兩點半,我看到了一條系統公告:
二心不同,難歸一意。彎彎醬與慕殤解除夫妻關系,此后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世界】人中龍鳳肯德基:這個這個,確認一下,是名字在前面的點離婚的對吧?
【世界】孤山俠:對,就是說慕殤被他媳婦兒離了啊……
【世界】彎彎醬:呵呵。都不知道他怎么有臉說我想跟他奔現的。他想奔現我拒絕的聊天截圖我已經貼在空間了,大家自己去看吧。
進去掃了幾眼,無非是他們倆感情正濃時男的某蟲上腦、女的半推半就的內容。
離婚過后,彎彎醬退幫去了紅衣教,慕殤還留在風雨盟。
這一夜過去后,我在幫派申請人列表里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君風云,120級,仙念,【通過】【拒絕】
有些意外。這是以前天地桃源的榜五,現在排名靠后了。我想了想通過了他,他在幫派里跟大家打了招呼,然后給我發了私聊信息。
【私聊】君風云:謝謝翩姐愿意讓我回怒戰。
【私聊】輕舞翩翩:別這么說,本來你開始跟幻辰兒跑去風雨盟,也是因為他和幻巧兒的感情私事,就我看來,你什么都沒做錯。
【私聊】君風云:我也有錯的地方,唉。就我和佳人翩翩吧,確實是有點……這也是我一直特別想回怒戰的原因。在風雨盟待的這段時間,我和老殤沒法當朋友,但發現他人不壞,我曾經和他前任曖昧不清,一直感覺愧對他。現在回來,也是因為實在受不了風雨盟現在死氣沉沉的氛圍了。
【私聊】輕舞翩翩:慕殤人還不壞?他和佳人翩翩的事你都知道的嗎?
【私聊】君風云:老殤一開始是想給佳人翩翩未來的。但他家里人覺得佳人翩翩是農村的,還有一個弟弟和兩個妹妹,和他不配,不同意他們在一起。老殤把實話告訴了佳人翩翩,說要帶她見自己家人,看看有沒有辦法調節。佳人翩翩不同意,說很害怕,然后一天到晚都在哭,說慕殤輕視她。
【私聊】輕舞翩翩:……慕殤對她認真過?那他們是怎么搞成后面的樣子的?
【私聊】君風云:因為她跟我說,她可以給我千里送。
【私聊】輕舞翩翩:啥??????
【私聊】君風云:是真的,聊天截圖我都還有。當然,在對我說這些話之前,她也說了她是被老殤氣的。
【私聊】輕舞翩翩:什么鬼,慕殤不是騙炮男嗎?搞了半天佳人翩翩也有這么大問題啊。
【私聊】君風云:后面是了吧,畢竟他們都弄沒了兩個孩子。但開始他是愛過的。而且翩姐,你相信兩個人鬧成他們那樣,只會是因為一個人的問題嗎?
和君風云聊了一會兒,經過他的許可后,我把和他聊天的內容轉述給了怒戰的幫眾。大家都和我一樣,表示非常吃驚。
【幫派】君風云:最近風雨盟很多人傳翩姐大號是十二萬以上的,都在猜測她是別區哪個大佬。彎彎說難怪新號主像變了個人,她師父沒翩姐這么狠毒,翩姐肯定也不漂亮。我是真不懂,她為什么恨翩姐比恨佳人翩翩還多。
【幫派】輕舞翩翩:哈哈,她師父討厭她的程度,很可能比我討厭她的程度多。
【幫派】餐巾公子:翩翩你沒get到風云兄的點。他說你不漂亮,意思是叫你發照片來驗證真身。
【幫派】輕舞翩翩:你先問問你寒哥給不給看。
【幫派】阿神:寒哥說,給你看魔刃絕滅。
【幫派】餐巾公子:額,我錯了,我不想看了。
這一天我又玩到第二天早上。下午三點半起來起來,看到手機日歷里的提示:明天8月3日百年校慶。
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察覺自己早八輩子就已經忘了這件事?,F在重新收到提醒,只覺得窗外的陽光好刺眼,一頭把自己埋到了被子里,有一種世界末日即將到來的痛苦。
因為長期熬夜,凌晨三點前要睡著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想到可能會遇到杜寒川,八月三日的凌晨我又尤其睡不著覺,一直在床上滾到快五點才勉強睡著。早上九點開始,我推遲起床了十二次還是十三次,才總算捂著沉重的頭從床上爬起來,去洗手間洗漱、化妝。
校慶日還是到來了。
我出門了。
如今距離初次踏入這片校園的那一日,已經過了快七年。但即便是七年后的今日,再重新看見這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我依然能記得最初的悸動。
春日的霏霏冷雨是冰冷的,夏日的綿綿細雨是溫暖的。這幾日的小雨未能帶來半點傷感,反而將炎炎夏日的灰塵洗凈。暖風帶動疊紅泄粉的花朵,起伏延綿在通往教學樓的小坡上。碧空寥廓,薄云萬里,天壁是最美的眼睛,望向塵世間的蕓蕓眾生,給予莘莘學子們最寬容的凝視。
校園里的欄桿和塑膠跑道都重新翻修過,籃球場周圍還添加了翠色的鋼絲網。返校的畢業生穿著形形色色,著裝與舉止為他們貼上了自己或社會給他們添加的標簽。但高一到高三的學生還是那么純粹,都穿著校服,打打鬧鬧笑成一片。幾個女孩子偷偷跟在學長身后竊竊私語。
我在約定的地點見到了高三12班的老同學。
“哇,翩哥,才多久沒見,你現在變得這么沒有男人味了嗎?”“?;ā背龉窈蟠┲絹碓津}了,大紅色的牛皮短靴、眼線走起,舉步投足也比高中時更像女孩子了一點。
“那是因為你太有女人味了,所以看誰都沒男人味?!蔽夜恍?,換了他一個騷到極致的白眼。
“時間過得可真快,現在我們連大學都快要畢業了。你們想好以后要找什么工作了嗎?”小包子越來越漂亮了,短發染成了亞麻色,笑起來就像都市日劇里的女主角,“翩翩,我最好奇你想做什么。是繼承家業呢,還是接著畫畫呀?”
“嗯,這個等畢業了以后再看吧。”不用照鏡子,我也知道自己笑得勉強。
和他們噓寒問暖了幾句,我就被老師帶走,到學校為我搭建的畫家展示區里合照,接收學生們對我各種作品的贊美。忙了一個半小時,我才總算閑了一些,坐在角落里休息。
展示區搭得很漂亮,后方有一個石制的偉人雕像,經過幾十年的風吹日曬,它的白色混雜著些許混濁。像是受不了暴曬的炎日,一只青色的細長蜥蜴鉆入雕像與地面之間的縫隙里。這種古老的情景與我的諸多畫作放在一起,還別有一番藝術的氣息。
我擦了擦額上的汗,扭了扭脖子,正想伸個懶腰,卻遠遠看到教學樓里走出來一個高高的人影。
三只麻雀被嬉鬧的學生從草坪里驚起,“撲騰”幾聲展翅沖入碧空。風在樹海中卷起翡翠色的浪花。我的腦中先是一片空曠,然后有蜜蜂在頭顱里瘋竄一樣,散雜得無法思考。雙腿突然麻痹,大腦缺氧,我扶著畫墻穩住身子。
那是一個穿著開領白襯衫和運動鞋的男生,皮膚白,氣質干凈,額前的劉海抓過造型。與身邊人講話時,45度的臉部輪廓就跟畫出來的一樣。他是衣著最簡單的人,卻黯淡了周圍正裝人士和盛放的夏季植物。
杜寒川……
發現他和一行人朝我的方向走過來,他還不時左顧右盼,好像是在尋找什么,我趕緊晃晃腦袋,不顧自己還有些頭暈,就溜到了教學樓里去。
我心里空落落的,拿出手機給一川寒星發微信,說我在無聊的活動上,想早點回家。一川寒星隔了很久才回了一句:“等你?!?
“我想你了。”發了這句話,與杜寒川重逢的傷感依然退散不去,我又發了一堆哭泣的表情給他,“親愛的,我還是適合宅在家里。這個活動好沒意思,我想回家?!?
“我也想你。等你?!?
“我是不是有社交恐懼癥了,好想哭。”
“乖乖不要難過,我一直在,會等你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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