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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的是不是腦子壞了,你個男的沉淪個什么勁兒啊,有病。寒老板我們男人明人不說暗話,還要小三嗎,我愿為你彎成蚊香。”
梁小邪選了幾個人的發言念出來,笑了半天:“寒哥就是寒哥,組個cp都傳得全萬界都知道了。寒哥和嫂子什么時候辦婚禮?”
一川寒星:“寶貝,小邪問你問題呢。”
輕舞翩翩:“嗯嗯,我也沒想好呀,親愛的你來定。”
“直播間的小伙伴兒們好,我是民政局,我順著狗糧的味道,自己飄過來了。”梁小邪嚴肅地皮了一陣,又真誠地補充道,“恭喜寒哥和翩翩,結婚記得通知大家,你們的婚禮一定是全萬界最熱鬧的一場。”
同時,一川寒星在語音里說:“來,把親愛的叫出來我聽聽。”
“我才不要,在直播間這么叫你是給你面子。”
然后,我們倆掛在直播間里,接著聊天,從游戲聊到現實,又從現實聊到游戲。直到梁小邪都下播了,窗外的黑夜已經漸漸被晨曦抹去,車輛增多,路燈熄滅,沉睡的上海市開始蘇醒為藍灰色,我才打了個呵欠說該睡啦,掛了語音,倒頭就睡。
美美的一覺睡過去,我被下午一點的陽光喚醒。我起身把窗簾拉上,倒頭想重新接著睡,但看著屏幕亮起的手機,忽然睜大眼。
天啊,昨晚我跟一川寒星都做了什么……
玩了這么久游戲,我一直都挺理性的,和每個玩家都保持距離,從來沒跟人交代過我現實的任何信息。我是怎么做到跟他聊這么久的,還聊到了天亮。怎么辦,我們是不是進展太快了,他會不會覺得我很不矜持,是那種很容易上鉤、跟哪個游戲里認識的男生都這么親近的女生?
完了完了完了,我想哭。我趴在床上,把臉埋在枕頭里,深吸一口氣,只露出兩只眼睛,擔驚受怕地拿過手機。
微信上顯示“3個通知”。我閉著眼把它拉開,再次鼓起勇氣睜眼看。
前兩條是一川寒星早上十點發的消息:
“早。”
“起來跟我說。”
第三條是剛才發的:
“想你。”
我再度把整張臉埋進被窩,想把滿臉害羞的笑容藏起來,但笑出來的聲音還是沒辦法欺騙自己。我翻了個身,裹著被子,回了一句話:“我醒啦。”
看見“對方正在輸入中”,我想了想覺得不夠,又打了一句:“我也想你。”跟了一個笑著親親的表情。
我是不是太主動了……
可是我們已經是cp了,主動一點……沒什么吧?
啊啊啊啊不管了,只是游戲而已,又不是現實,喜歡就喜歡,不矜持就不矜持,想那么多干嘛!發了!
消息剛一發出去,“對方正在輸入中”消失了,微信畫面切換到了語音通話邀請界面。
心跳劇烈到胸口都有些疼了,可是我好激動。外面的陽光真燦爛,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我接通了語音。
“想我了是么。”他悄悄說著,像在耳語一樣,溫柔得令人骨頭都酥了。真是令人難以置信,這是玩游戲風格這么冷酷殘暴的一川寒星。
“嗯!”我起身拉開窗簾,讓陽光照滿臥房,微笑著說,“下午好啊,親愛的。”
那邊靜了兩秒,他似乎有些錯愕,但也沒多問,只是很快適應了進一步的相處模式,語調變得更溫柔了:“下午好,寶貝。你才醒吧,快去吃點東西。”
十四瓣桃花
我和一川寒星相處得很快樂,外區也把我們的感情描述為神仙愛情。但在區內,風雨盟對我們罵不絕口,我們又把他們打得風中凌亂。一川寒星的玩法確實很高壓——除了日常襲擊他們的水晶,他把風雨盟幫眾的所有人都拉進黑名單,每天帶著我、大官人、無哥蹲在一條龍npc旁開紅掛機,遇到頂著風雨盟幫會會標的人,二話不說,上去屠一波。現在他的黑名單人數是好友人數的兩倍,但依然有一些風雨盟的人開小號私聊他瞎嚷嚷。他不回,拉黑。我也覺得不由分說屠幫不太好,問他要不要放過佛系玩家。他說只要是風雨盟的,全算作慕殤、彎彎醬和夏日涼一伙兒的,都要挨打。
大官人發語音說:“翩翩小天使,你相信風雨盟會有真正的佛系玩家嗎?這個幫在天地桃源的發展方針是霸區,現在合區抱紅衣大腿是為了什么,不言而喻。他們天天水晶被敲碎,佛系玩家早就跑到小幫養老了。留下的人要不是對風雨盟有感情,就是幫內高戰給了他們福利,讓他們舍不得走。那還多說什么,打就是了。”
我思索了一會兒,覺得漲見識了。
以前對自己幫的人我都無腦護,即便他們背叛皇族跟紅衣跑了,也舍不得翻臉。當時,一大波去紅衣教的老朋友私底下跟我打感情牌,說他們其實覺得我人挺好,希望以后不管幫派如何,能繼續和我維護好和我的感情,我還覺得挺感動的。我印象里有一件挺有趣的事:紅衣教的四個男生組隊到野外來圍攻我,被我反手四殺,其中戰力最低的跟別人說,這個幫會我待不下去了,一群大男人打一個女生,關鍵是還沒打過,我都替他們丟人。
我看了以后再次覺得,哪怕四面受敵,還是有人心中有正氣。
于是,我吃了他們那套仁慈的“施舍”,打架時真的左顧右盼,對誰都下不了手,只能把號委托給主播。主播跟一川寒星一個風格,在打全區大副本時開紅,把整個紅衣教、半張地圖的玩家都屠了。好多私底下跟我說要維護交情的人立刻原形畢露,刷喇叭罵我,幫紅衣說話,說他們錯看我。那個為我打抱不平的男生尤其憤憤不平,說鳳舞翩然我對你真的呵呵了,本來看你一個女生被欺負不容易,現在覺得你好人臉孔都是裝的,根本不值得同情。
我發喇叭說:“姑奶奶十五萬戰力需要你來同情?”
對此,紅衣教更找到了反擊說辭,諸如“富婆又開始用戰力欺負人了”,試圖帶動群眾對我的仇恨情緒。群眾并不傻,兩邊都不幫,反倒是我們皇族的小伙伴兒很傷心,有一個姑娘還被氣哭了,說替我感到委屈。我覺得前后不是人,下不了手殺怫然的老朋友,又不想再看自己幫的小伙伴兒被他們針對,有了退縮的念頭。這樣的猶豫讓我處在一個完全弱勢的狀態,以至于有了帶剩下幫眾合并到養老小幫的沖動。
但樹倒猢猻散,我讓幫主去談合幫的事,連小幫都不愿意收我們,幫主說:“翩神要來我們幫,我們當然蓬蓽生輝,但你懂的啊,現在的局勢很棘手……我個人是傾向于合幫的,畢竟翩神和惡魔大佬都是響當當的人物,但我們幫的人都不相信翩神是真的想養老,只是想利用我們消滅紅衣……說服他們合幫需要花很長時間,還是等風頭過了再說吧。”
惡魔代言人聽了這個說辭都笑了:“他們這群閑魚鳥蛋能有什么利用價值。我也不知翩然你到底在想什么,我們雖然人少,但也不怕他們。我唯一的擔憂就現在紅衣在拉攏一川寒星,如果他們聯手,皇族就很弱勢了。”
到和紅衣教野外搶boss那天,我的猶豫才有了結果。
當時,紅衣頂不住我火力全開的輸出。看她倒在地上,系統提示“紅衣已被您擊殺”,我愣住了。她復活,帶人回來反擊,我的腦中也是一片空白,操作變得遲鈍。當“我幫副幫主鳳舞翩然在神秘幻境中被紅衣擊殺”出現在幫派頻道時,幫里的朋友們也都懵圈了,發出各種驚嘆和疑問的表情。
好戰分子都走了,留下來的人很佛,佛到紅衣帶那么多人離開,他們都傻傻地認為他們只是出去玩玩。當時我就覺得游戲玩成這樣沒意思。我沒有cp,只有幫會和閨蜜。既然兩者都失去了,我走了反能帶給大家平靜,何樂而不為。榜一不僅是戰力第一,責任感也該是第一。
對比一下一川寒星這個熊孩子開紅怪,我強烈意識到,以前我戰力雖然登頂,還是不夠狠心。
這時,一支風雨盟的隊伍從我們身邊走過。一川寒星丟了兩個技能,那個人就倒在了草地中。有一個不是風雨盟的被誤傷殺死了。
大官人在當前頻道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們只殺風雨盟的,誤傷的兄弟可以來若如初見領福利箱子,當是我們給你們的補償了。”
被誤傷的那個發了個害羞的表情,一溜煙跑了。而風雨盟那個人在地上躺了一會兒,就在復活點活過來。一川寒星過去想再殺他,停了一下又回來了。我點了一下那個人的角色,發現所屬幫派變成了“無”。他拉回其他幾個隊友,繼續做任務。
果然如大官人所說,真正的佛系玩家遇到戰爭立刻就走人了,根本不需要溝通太多。會留下來狡辯的、想要以理服人的,都是披著佛系的皮,做著想霸區的事。
【隊伍】輕舞翩翩:對了,親愛的,為什么當時紅衣教剛成立,他們拉攏你的時候,你沒給任何回應?@一川寒星
【隊伍】一川寒星:紅衣給我們發了很多你的私聊截圖,我想多看看。沒想到818還沒看完,你就賣號了。
【隊伍】大官人:……我是不是漏掉了什么重要信息。
【隊伍】無哥是我:……我他媽的沒看錯?
【隊伍】大官人:你他媽的真沒看錯,一川寒星跟鳳舞翩然在一起了!嚇得我一巴掌拍在我的法拉利上,一下蹦出八節南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