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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之日。

喬苒苒看著水鏡里穿著紅色嫁衣的自己, 有些恍惚。

雖然夜時曦沒明確提出反對婚禮之事, 她也看得出他對她并非完全無意，但他卻從來沒直接說過喜歡她……

喬苒苒總覺得, 不應該那么快就辦婚禮了。

看似圓滿中，好像還是缺了點什么。

她喜歡夜時曦，當然也想過和夜時曦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但卻不希望是因為家族聯(lián)姻所促使的方式。

她之前為什么沒有拒絕？為什么一直沒有找夜時曦要個答案？

喬苒苒仔細回想, 記憶卻模模糊糊的，只有一個籠統(tǒng)的他應該也是喜歡她的印象。

*

而另外一邊，被夜家人簇擁著上門“迎親”的夜時曦, 也是越發(fā)覺得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他是喜歡她的沒錯, 但潛意識里總覺得事情不該這么順利才對……

當看到身穿紅色嫁衣, 頭上戴著鳳冠珠簾的喬苒苒朝他走來，夜時曦就挪不開眼了。

盛裝打扮的喬苒苒簡直艷光四射, 好看得想讓他立刻藏起來！

然而, 夜時曦腦海里卻閃過許多陌生的畫面……里面的喬苒苒并不是這么明艷嬌美，但卻更加生動, 她狼狽地在山頂上扶山壁嘔吐，她在他面前吐血暈倒, 她死抱著他的大腿不肯放，她被他攻擊倒地不可置信的樣子……

可是，他又完全想不起這些畫面相關的記憶, 理智告訴他, 那些都不過是幻覺臆想罷了。

在喬雁南的引領下, 喬苒苒一步步朝夜時曦走近，直到喬雁南把喬苒苒的手，交到他手上。

在這一世的記憶里，這明明是他們倆第一次牽手，夜時曦卻覺得自己仿佛已經做過許多次一般，小心翼翼地握緊了小丫頭柔若無骨的小手，又控制著力道，像是怕觸及她手上剛愈合的傷口……

等等，她手上怎么會有傷口？

抓起小丫頭的手仔細打量，果然發(fā)現了一片淡淡的粉色紅痕，這片肌膚很明顯是新長出來不久的。

他蹙著眉問：“什么時候受的傷？怎么也不擦藥膏？”

喬苒苒被他問得愣住了，腦海中倏然閃過自己被雙目赤紅的夜時曦吼“滾”，然后她被擊飛十幾米外的畫面，然后瞬間又轉移到他抓著手小心翼翼地療傷的畫面，可當想回想更多時，卻又完全沒了痕跡，就仿佛剛才腦海中的那兩幕只是她的錯覺。

旁邊的人可不容許他們這對新人在這磨磨唧唧的，催促著他們趕緊上靈力飛舟，返回夜家主宅進行婚禮的下一步驟。

喬苒苒回答不上夜時曦關于自己手上傷痕來源的問題，但卻是抽回了手，道：“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我才能決定要不要跟你走。”

喬苒苒本來想問的是，夜時曦是否喜歡她？

可是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你是喜歡我，還是喜歡你的劍？”

夜時曦碰了碰自己背上背著的湔雪，湔雪陪伴他度過無數險境，劍道也是他畢生的追求，哪怕有了道侶也不能改變他的道心。

他雖然喜歡喬苒苒，但怎么比得上和他朝夕相伴的湔雪呢？

他毫不猶豫地想，當然是更喜歡劍。

然而腦海中卻又出現了湔雪不受他所控，劍尖指著喬苒苒心臟的畫面……

“喜歡你。”

夜時曦聽到自己這么說。

哪怕已經意識到了眼前的場景有所不對，但他能辨別出，眼前的人是真的，這句話便不由自主地說了出來。

喬苒苒聽到夢寐以求般的仨字，更多的記憶就像是被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一般，率先徹底從這幻境中醒過神來。

她沒有欣喜若狂，反倒是后退了兩步，神色似喜似悲，最后變?yōu)槁淠骸澳悴皇且箮熜?，你只是……我臆想出來的幻象。他根本不會喜歡我?！?

哪怕在第三關里夜時曦最后放棄了他的劍，他以后依舊會有別的劍，她不過是個合作者。

而夜時曦聽到“幻象”二字，眼神怔愣了一會兒后，被偽造的記憶也飛速破散，很快便完全恢復了清醒。

倆人周圍迎親、送親的隊伍，張燈結彩的喜慶布置場景，也都倏然消散。

喬苒苒愣了愣——夜時曦為什么還在？

只不過身上的裝扮從喜服恢復了他那身破破爛爛的黑色勁裝，身后的湔雪也消失了。

當然，滾過土的喬苒苒現在也有點灰頭土臉，和幻境中中艷光四射的新娘子裝扮也是完全不一樣。

如此順遂美滿的幻境，對不愿面對現實種種不美好的人來說，多半會沉溺其中，自欺欺人，哪怕明知是夢也不愿醒過來了。

只不過，喬苒苒和夜時曦都是心智堅定理智聰穎之輩，被偽造出來的記憶再怎么細致，也不可能毫無破綻，他們雖然渴望完滿，但卻不會被完滿的假象所蒙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