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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正是販夫走卒外出叫賣的時辰,可這天京城的街道上竟都十分的安靜。
豆腐攤子、牛肉擔子都沒做生意不說,就連城東風雨無阻的算命先生、今兒都沒有出來。
也難怪,一夕之間,聽說那慎親王謀權(quán)篡位了,京里當官的都人心惶惶,老百姓家兒的更是不敢隨意出門了。
皇宮中,備受非議的慎親王,也就是現(xiàn)在自立為帝的楚佑,正坐在龍椅上沾沾自喜。
當初完顏康找到他的時候言之鑿鑿,他還心懷疑慮,虧著聽了王妃,不,是皇后的勸。否則,他楚佑就得一輩子被別人壓制著!
“皇上,這宮里的人我都替您清理好了,您看是不是應該兌現(xiàn)您的承諾了呢?”
完顏康站在下面也未行禮,對楚佑說道。
他是瞧不上這個慎親王的,雖說是大魏朝那老皇帝的長子,但是比起其他兩個皇子來說,真是差的太遠。但為成大事,他必須選擇一個可以掌控的棋子才是。
眼前這個有野心但是沒腦子的,正合他意。
“不就是免了大金每年的朝貢嗎?朕是天子,自然一言九鼎,今兒我就下道旨意。”
楚佑猶自撫摸著龍椅,傻笑不止。
立在右邊兒的譚相皺了下眉頭,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站出來說了一句。
“圣上,如今滿朝內(nèi)外還未肅清,此時就頒布與大金談和的旨意,怕是不妥。”
“譚相這便多慮了。你們魏人不是一向看重長子?當今陛下就是昭化帝的長子,當初不過是楚懿那等亂臣賊子趁著先帝重病而作亂,這才委屈了陛下,做了幾年的親王。如今不過是綱紀重正,誰還敢不服?”
完顏康現(xiàn)在是楚佑心里的大貴人,沒有他,楚佑怕是一輩子就是個混吃等死的閑散王爺罷了。
故而,聽了完顏康的話,楚佑連連點頭,也不顧及譚相的反對,一天之內(nèi)發(fā)了三道旨意,都是對大金示好之舉。
***
此時去往南境的官道上,有幾輛普通樣式的馬車,一連趕了過去,正是被拉下馬的“舊皇帝”楚懿一行。
“朕現(xiàn)在是無權(quán)無勢,無金無銀了,皇后可有后悔?”
陸芷芃已經(jīng)一個時辰?jīng)]有開口說話了,楚懿看在眼里,心里直打鼓,便問了出來。
“自然是后悔了,悔得腸子都青了!”
陸芷芃假寐了這許久,早就憋不住了,一張口就是慢慢的火、藥味兒。
“芃兒,你終于開口說話了!我就知道,你是天底下最最大度的美人兒。”
楚懿看著陸芷芃生氣,自己卻樂開了花。他深知皇后為人,若是她真心后悔跟了他這么個下馬皇帝,此刻早就不見蹤影了。
畢竟,陸芷芃的身家足以保證陸家三代富裕,總比跟著他顛沛流離、亡命天涯來的快活。
“你這個披著羊皮的狼!我是后悔嫁給了你這么個城府深的壞蛋!切,離我遠點兒。”
陸芷芃往旁邊坐去,可惜馬車尺寸有限,楚懿此時哪里肯放過這么個“親近”的機會,還不像個麥芽糖似的粘著他的皇后嘛!
“事關(guān)重大,我沒有告訴你,也是為你著想,免得你擔憂不是?”
楚懿擁著芷芃的雙肩,溫和的說道。
此刻他還能沉下心來哄著自己的皇后,且周圍眾人都不見慌亂,陸芷芃早就瞧出了端倪。
“只盼著皇帝陛下運籌帷幄,別砸了自己的戲臺子才好!”
陸芷芃還是氣呼呼的,覺得胸中憋著一口悶氣出不來,撂下這句話,掀了馬車簾子,往前邊兒陸啟琛和江氏的馬車上去了。
喜公公硬著頭皮進馬車里陪著皇帝陛下,不敢抬頭瞧面前的至尊之人。放眼天下,敢把皇帝比作戲子的,恐怕也只有這個敢摸老虎屁股的皇后娘娘了。
看著小喜子小心翼翼的模樣,楚懿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保持沉默。這媳婦兒真不給留面子啊!
陸芷芃進了前面的馬車,看著寶棠和寶貝也在,當即拋開了那些不開心的人和事,綻出笑顏。
“兩個侄女兒都在呢,真是養(yǎng)眼得緊,瞅這一個個俊俏的模樣。”
陸家人是極為受禮的,可今非昔比,這逃難的路上,狹窄的馬車里,怎么也行不了大禮的了。
眾人竟一時不敢搭話,還是年紀最小的陸寶貝開了腔,打破了一時的尷尬。
“小姑姑怎么來了,你不是和皇——小姑夫在一起的嗎?”
陸芷芃很愛小女孩子,但因這陸寶棠幼時淘氣太甚,她一個正值青春期的小女孩哪里會疼人呢?雖說現(xiàn)在的姑侄倆早就不鬧了,但相比于陸寶棠,芷芃和寶貝更顯親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