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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的尖叫聲、吼叫聲、口哨聲瞬間響起,聲音大到似乎可以把武館天花板掀翻。
石學(xué)文沒有即刻倒下,他抬眼看了下武館西面墻上的大鐘:“五分鐘到了!”他這才閉上眼睛,讓黑暗如潮水般淹沒自己,往后一仰,倒了下去。
鐵塔還欲上前,被裁判伸手擋住。
“10、9、8、7……”裁判趴在黑方身旁,盡職盡責(zé)地開始數(shù)秒,他的聲音卻早就被臺下興奮的尖叫聲掩蓋了。
“鐵塔!鐵塔!鐵塔!”歡呼聲不斷響起,鐵塔得意洋洋,高舉雙手,繞著這小小的比武臺走了兩圈,眼中還閃著嗜血的紅光。
裁判站起身,抓住鐵塔的右手,宣布勝利者。
手中拿著紅色博.彩券的觀眾在歡呼,因為他們買的是鐵塔。他們將贊美、歡呼、擁戴,都獻給了臺上的勝利者。
手中拿著藍色博.彩券的觀眾則在憤怒,他們指望以小博大,卻不料這個綽號“沙包”的小子,竟然頂了五分鐘之后,還是倒地,完敗!他們的憤怒需要發(fā)泄,手中抓著的東西便在咒罵聲中,紛紛向臺上倒地的那道身影丟去。
啤酒罐、飲料瓶、博.彩券、零錢……甚至還有腕表、袖扣、手機,反正能夠抓住什么就扔什么,大多沒有什么準(zhǔn)頭,丟在了比武臺上,但也有一些物品砸在“沙包”的身上。
“砰!”的一聲,一個黑色的手機砸在他的腿上!
“哐!”的一聲,一個易拉罐砸在他的頭上!
“叮!叮!叮!”數(shù)聲響起,幾個硬幣砸在他的背上,滾落在臺上。
在這個“以武證道”的世界,沒有人在意失敗者,輸了就是輸了,只有勝利者,才值得矚目。
石學(xué)文的身體動彈了一下,似乎有蘇醒的跡象。他的頭、手、腳感覺到了劇烈的疼痛,外界的尖叫聲、咒罵聲傳進了他的耳朵,不斷有東西砸在身上,他感覺到額角有鮮血在慢慢流出……他慢慢轉(zhuǎn)過頭,看到臺上還在炫耀的鐵塔,嘴角扯了扯,卻扯動了嘴角的傷口,“嘶……”一陣疼痛傳來,證明自己還活著。
今晚,他拿到了五千塊。
看到石學(xué)文一臉的青紫,額頭、嘴角出血,發(fā)錢的德叔嘆了口氣:“小子,你這是拿命掙錢,以后還是少來吧!”
德叔姓李,年約四十,在這家武館也算混了有十年之久,見多了生死,難得這次發(fā)一回善心,多了一句嘴。剛才鐵塔那一拳下去,他的心都提了起來,以為這小子今晚必死無疑,卻不料他又過了一關(guān)!
石學(xué)文動作有些僵硬,點了點頭,接過錢,沒有說什么。
德叔忍不住又多了一句嘴:“小子,你既然已經(jīng)是黃級一階武師,又如此抗揍,隨便加入一個門派,獲得一門傳承,學(xué)一套拳法或掌法,肯定可以提升,何必來這里打.黑拳?”
石學(xué)文的眼睛極美,即使是在昏黑的武館一隅,只要有一點微光,都能讓人留意到那雙流光溢彩的眼睛。他用這雙眼睛看著德叔,連四十歲的老男人都感覺腳有點發(fā)軟。德叔在內(nèi)心鄙視了自己半天,見這小子沒有接話,又加了一句:“你若沒有門派,德叔倒是可以幫你推薦一下,如何?”
石學(xué)文搖頭,聲音里有一絲清冷:“謝謝,不用了。”
他摸了摸腰帶上的圈扣,披上帶來的外套,遮住了一身的武袍,轉(zhuǎn)身離去,退出了這個喧鬧、暴力的世界。
正值一月,凌晨一點,寒氣襲人。
石學(xué)文把身上的外套裹緊了些,騎上一輛破舊的自行車,迎著寒風(fēng),向東而去。
對于剛剛打了一場拳的人,騎自行車真是個考驗,石學(xué)文感覺全身都在痛,全身都在響,和騎著的這輛舊車一樣。“哐哐……嗒嗒……”,只有偶爾按得響鈴鐺之時,那“叮鈴鈴……”可以讓人的精神稍微振奮一下。
回到武館,石學(xué)文打開大門,將自行車推了進去。
武館占地極廣,約十畝,整個建筑格局呈“h”型,兩翼是武館的教室,中間兩進的是住宿、食堂。
一間屋子亮起了燈,臥室里傳來一個溫柔的、小心翼翼的聲音:“石頭,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