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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子不是一個人,因為三公子是三個人。
三公子可以是一個人,因為他們情同手足。
三個人,三十壇酒,三十壇上好的紹興汾酒。
酒就擺在他們面前,誰也沒有說話。
沈夜看著舒憶袍,風洗塵也看著舒憶袍,舒憶袍就只好看著酒。
“還是不用碗么?”
“我們喝酒幾時用過碗?”
“你消失一年,莫非已墮落了不成?”
“說來慚愧,我的確已快墮落到用缸的地步了。”
“少吹牛皮,先干三大壇!”
三壇酒對他們來說不是酒。
就像是一個小孩吃糖一般,吃完一顆又吃一顆,好像永遠也吃不夠。
——他們好像永遠也喝不夠。
三壇酒在半個時辰之內便已滴酒不剩。
風洗塵提著空了的酒壇,腳踏在凳子上,看著舒憶袍不懷好意的笑道:“小袍子,爽么?”
舒憶袍將空壇丟到一邊,板著臉道:“爽個屁!你這是酒還是水?喝下去一點感覺都沒有!”
沈夜大笑道:“那便喝到爽為止!”
風洗塵看著舒憶袍,咂了咂嘴,道:“小子,酒量長了不少啊。再他娘的干三大壇!”
有風,夜風,風冷。
風吹到這里,似乎也被他們喝酒的樣子嚇到,只吹到窗口,便吹向遠方。
所以他們不知道剛剛有風來過,也不知道這世上還有風這種東西,他們什么都已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一件事。
喝酒。
現(xiàn)在他們只知道酒,只知道不停的喝酒,因為他們不爽,所以他們要喝到爽為止。
一壇又一壇,再一壇……
他們停下來的時候,地上的酒已只剩下六壇。
風洗塵打著嗝,道:“這下你爽了么?”
舒憶袍仰頭將壇中最后一口酒喝完,道:“老沈,你爽了么?”
沈夜道:“不爽。因為我的肚子雖然已脹得喝不下了,但我的嘴卻還想再喝,這感覺實在痛苦。”
舒憶袍大笑道:“這的確比沒有酒喝還要痛苦一百倍。”
風洗塵突然道:“你這一年背著我和老沈喝了多少好酒?是不是光長酒量不長腦袋了?”
舒憶袍道:“我的腦袋剛剛好,再長就不漂亮了。”
風洗塵道:“你非但腦袋不漂亮,連身上穿的衣服都丑得要命。這十三處破洞是否就是百里藏香的十三拂手留下的?”
舒憶袍道:“是。”
沈夜道:“想不到他竟真的找到了你。”
舒憶袍道:“你們知道他在找我?”
沈夜道:“五天前他來找過我們,打聽你的下落。為此風洗塵還差點和他動起手來。”
舒憶袍看向風洗塵,道:“這又是怎么回事?”
風洗塵道:“現(xiàn)如今有人冒充你在江湖上到處殺人,那些自命俠士的人都在找你這顆腦袋。那小子來打聽你的下落,除了要你的命還會有什么好事?”
舒憶袍笑道:“你錯了。”
風洗塵道:“我哪里錯了?”
舒憶袍道:“百里藏香非但沒要我這顆腦袋,而且還請我喝了杯酒。”
沈夜道:“那你又怎么會和他交上手的?”
舒憶袍道:“百里藏香本也不相信那個在江湖上到處殺人的人是我,所以他只不過是出手試了試我。”
風洗塵道眨眨眼,道:“莫非我還真的錯怪他了?”
舒憶袍笑道:“看來有機會你得請他喝杯酒了。”
風洗塵道:“既然這是個誤會,自然該請他喝一杯酒。”
舒憶袍笑道:“喝酒這種事,他一定很樂意的。”
沈夜道:“這一年多,你都去了哪里?”
舒憶袍提起酒壇喝了口酒,緩緩道:“風往哪里吹,我就往哪里走。大漠,草原,冰川,這些地方的風尤其冷,吹了一遭,便也冷靜了許多。”
沈夜道:“這一年,時間雖然不是很長,卻發(fā)生了許多事。只是,你依舊還是放不下么?”
舒憶袍淡淡一笑,道:“我只不過是一個無根的浮萍浪子,只能夠漂泊四海。放下如何,放不下又如何?”
沈夜道:“將軍府已于月前廣發(fā)喜帖,將薛子桐與蕭家大小姐的婚期定于兩個月后的九月十九。”
舒憶袍笑道:“這倒是個好消息,我這輩子什么酒都已喝過,就只有喜酒還沒喝過,到時候我一定去嘗一嘗。”
沈夜看著他,知道他雖然臉上說著笑,心里卻可能在滴著血。
他知道舒憶袍的事,但這件事他還是不得不說。風洗塵也知道,所以當沈夜說起這件事的時候,他就一句話也不說,就只是喝酒。
沈夜道:“你真的已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