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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果如所料,這兩個字說完,她已縱馬馳騁于百花之間。
“喂!不帶這樣的,好歹給我點面子啊!”
“你臉皮咋那么厚,先追到我再說吧!”
舒憶袍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搖頭笑了笑,心中卻早已柔腸百結。
“你跑不掉的,我一定追到你!”
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十里錦的花依舊盛開,彩蝶依舊翩翩。不同的是,這里不知道什么時候降下了一個穿著粉色長裙的仙子,于這百花之間邀蝶起舞,獨立群芳之上,風華絕代。
然而細看之下,卻可以看見遠處還躺著一個人。
這個人看著那花間的女子,臉上雖然有著淡淡的微笑,卻是那種一臉討打的笑。
“怎么樣,練得還可以吧?”花間的女子朝他小跑著過來,一臉期待的看著他,額頭卻已有了些許細汗。
“還行吧,”他掏出絲巾輕輕擦去她額頭上的細汗,道:“你這幾天學的這幾招,對付一般的小毛賊已然綽綽有余。”
“真的啊!”她高興得轉了個圈,壞笑道:“那……有什么獎勵沒有?”
“當然有啊,我現在就帶你去。”
“去哪里?”
“去一個可以讓人忘記煩惱的地方。”
有樹,五棵紅楓樹。
樹下堆滿了酒。
樹的后面有家店,門匾上寫著三個字。
五楓齋。
“這就是你說的能讓人忘記煩惱的地方?”落落驚奇的看著不斷進出著這家店的人群,道:“人可真多啊!”
“所以這些人都是來忘記的煩惱的,”他下馬招呼她,“下來吧,我帶你進去。”
“呵,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個混蛋。”
落落剛下馬,便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個穿著紫色衣裙的美麗女子從里面走了出來。
“除了我這個混蛋,還有誰能有這么大的面子讓老板娘親自出來迎接?”舒憶袍大笑。
“切!死不要臉。”向來知道這個人的脾氣,老板娘卻已然懶得理他,而是看向了他身后的女子,有些惋惜的道:“又是個如花般的小美人兒,可惜了,可惜了……”
舒憶袍聽了這話,只有在一旁苦笑。
落落笑道:“這位姐姐,你在可惜啥呀?”
老板娘也只好笑了笑,道:“沒什么,不知道姑娘如何稱呼?”
落落道:“我叫落落,姐姐叫什么?”
老板娘道:“我叫端木千伶,是這的老板娘。”
“真的呀!”她轉身看了舒憶袍一眼,道:“他說你這地方可以讓人忘記煩惱,是真的么?”
“我的傻妹妹,這是酒館,”端木千伶苦笑,接著瞪了舒憶袍一眼,道:“對于他這樣的混蛋來說的確可以忘記煩惱,但你一個小姑娘,又有什么煩惱呢?”
“啊?”落落轉身看著舒憶袍,道:“你說的獎勵就是帶我來喝酒?我還沒喝過酒呢!”
舒憶袍笑道:“所以我要帶你來嘗一嘗。”
端木千伶道:“你的確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舒憶袍苦笑,道:“多謝多謝。”
端木千伶不理他,對落落道:“既然來了,就進去坐坐吧。”
“好啊!謝謝端木姐姐。”
桌上有酒,一壇未開封的三十年竹葉青。
“真是好酒。”還未打開,舒憶袍就似乎聞到了這酒的香味。
“起開,這是我用來招待落落的,你跟著瞎起什么哄。”端木千伶拍開他的手。
“你這樣對待老朋友,不怕嫁不出去么?”舒憶袍笑笑。
“誰是你老朋友?”端木千伶一臉嫌棄。
落落聽著他們說話,卻只是微笑不說話。
端木千伶拍開泥封,在碗里倒了一點點遞給落落,道:“嘗嘗吧。”
落落謝了接過,抬起來聞了聞,一股辛辣的味道卻差點嗆到她。
舒憶袍笑了笑,道:“別急,先喝一口看看。”
落落皺著眉頭,淺淺喝了一口。
舒憶袍本以為她會一口噴出來,卻沒想到她接著又喝了一口,接著竟把碗里剩下的酒也喝完了。
“這酒……味道還不錯嘛!”落落把碗放下,笑嘻嘻的道。
舒憶袍不禁怔住。
“你是第一次喝酒?”舒憶袍有些不敢相信。
“是呀!”她眨吧著眼,一臉的靈氣。
舒憶袍笑道:“看來你不但是個習武的天才,更是個喝酒的天才。”
端木千伶道:“你們先喝著,我去招呼一下其他客人。”
落落笑道:“好的,謝謝端木姐姐。”
舒憶袍道:“不用謝她,咱們喝咱們的。”
端木千伶瞪了他一眼,走了出去。
舒憶袍替落落倒了酒,自己也倒滿了一碗,笑道:“好久沒喝到這么好的酒了。”
落落笑著瞪了他一眼,道:“酒鬼。”
五楓齋的美酒是出了名的香,所以來喝酒的人也異常的多。
這些人來自五湖四海,所以就有各色各樣的人。
舒憶袍和落落正在隔間里喝著酒,突然走進來五個嬉皮笑臉的人。
這五個人一進來,五雙眼睛就一直不懷好意的打量著落落,還嬉皮笑臉的對她品頭論足,似乎完全沒有看見一旁的舒憶袍。
“小娘子,過來陪我們喝一杯如何?”
其中一個人一邊說著話,一邊伸出手想要去抓她的手。
落落不禁有些害怕。
“我勸你們還是不要招惹她。”舒憶袍依舊喝著酒,語氣平淡。
“你算什么東西,老子愛怎么著就怎么著,你管得著么?”那人一臉不悅的喝道。
就在他就要抓到落落的手時,舒憶袍淡淡道:“小擒拿,扭他手腕。”
落落聽到他的話,便立即反手拿住這個人的關節,趁勢一扭,這人的手腕已然脫臼。
這人吃痛大驚,喝道:“小娘皮,暗算老子!”反身一腳踢向她后背。
“小天星掌,左手消他腿勁,右手打他前胸。”
落落照做,只一招,就已把這人打倒。
其余四人見狀一起撲了上來,落落不禁有些心慌。
“別慌,禽游八方,躲開左邊那人的手刀,引后邊那人的肘打前邊那人的下顎,反身踢右邊那人的腰。”
落落雖然照著做了,但畢竟不熟練,將三人打倒后險些中了身后那人一掌,舒憶袍手中筷子彈出,將他手勁打歪,落落轉身一拳將這最后一人也打倒。
“我說過你們不該招惹她的。”舒憶袍依然在喝酒。
“是我們眼拙了,不知閣下大名?”五人掙扎著起身,畢恭畢敬的問道。
“跪下給這位姑娘磕十個響頭,然后滾!”
“是是是!”
落落轉身坐下,雖然她剛剛打倒了五個大漢,但她似乎一點也不高興。
“你學得真快,來,我敬你一杯。”舒憶袍笑了笑,舉起了手中的酒。
落落看向他,一句話也沒說,突然起身跑了出去。
舒憶袍嚇了一跳,不知道她為什么突然跑開,起身追到門外的時候,她卻早已策馬跑得遠了。
他二話不說便上馬追了出去。
“喂!姓舒的,我的酒錢!”
“欠著!下次還你!”
十里錦,繁花如錦。
舒憶袍追到這里的時候,只看到落落騎的那匹馬,卻沒看到她的人。
他下馬找了幾圈,終于看到坐倒在花叢后那嬌弱的背影。
“落落……”
“你走開啊!”她用雙手抱住膝蓋坐在那里,輕輕啜泣著。
舒憶袍走到她面前,道:“落落,你怎么了……”
“誰要你管,你走開啊!”她推開他的手,眼淚連珠般落下。
舒憶袍平生最見不得的就是女人的眼淚,他看著落落流淚,心中如被刀子剜過一般,撕心的痛。
他忍不住一把將她抱在懷里,柔聲道:“對不起落落,我錯了。”
“放開!放開……”她想掙脫他的懷抱,他卻抱得越緊。
終于,她在他的懷里放聲大哭起來。
“我不要學什么武功了,我只要你在我身邊。”她淚眼迷離,哽咽著抱緊了他。
“對不起,我原本只是想試一試你的武功,要是你學會了,哪怕我不在你身邊,你也能夠保護好你自己。”
“我不要!”她哽咽著,“你知道嗎,剛剛那五個人朝我走過來的時候我真的好害怕,多想你能夠把我拉到你的身后,保護我。”
“是我做的不好,以后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到你了。”他聽著她說的這些話,心中痛苦異常,恨不得就這樣一直抱著她,不讓她再受半點委屈。
“我不想要你離開我,你別離開我好不好?”
“我不離開你,只要你不嫌棄我,我就一直陪著你。”
“我永遠不會嫌棄你,你也永遠不要離開我。”
“好,我答應你。”
“嘿嘿……”她破涕為笑,朝他懷里蹭了蹭,道:“你可不許反悔哦!”
舒憶袍抱緊了她,暖聲道:“絕不反悔!”
暖風吹過,卻不及人的心暖。
“可是……”她突然又變得有些憂傷,幽幽道:“我就要回去了……”
舒憶袍心中有些空落,緩緩道:“就要……回去了么?”
落落道:“我出來那么多天了,如果不回去,爹娘一定會很著急的。我留下書信說十天之內一定回去,但現在卻已有十五天了。所以,我該回去了。”
“但是,我舍不得你怎么辦?”他聞著懷里少女的發香,一刻也舍不得松開。
“傻瓜,我窗前的大樹一直為你留著呢。”
“那樹上太冷,遠不如屋里的凳子坐著舒服。”
落落被他逗得大笑,道:“那你下次就不用坐樹上了,允許你坐凳子。”
“那簡直太好了,謝謝你!”舒憶袍調笑道。
落落笑著從他懷抱里起身,道:“那……你送我回去吧。”
“等一等,”舒憶袍笑了笑,“我有樣東西要送給你。”
“是什么呀?”她有些驚喜。
舒憶袍從懷里掏出個錦盒,打開后一股淡淡的清香立刻飄散了出來。
“哇!好漂亮的梳子。”落落看到錦盒里是一把做工精致的梳子,不禁大為驚奇。
“喜歡嗎?”舒憶袍笑道。
“超級喜歡,謝謝你!這是什么材料做的啊,咋那么香?”她笑得像個吃了蜜糖的孩子。
“這是綠檀木,上次我路過集市的時候,看見這是塊珍稀的海外綠檀木,我就買了下來,做成了這把綠檀木梳。”
“原來是綠檀木,怪不得這么香。”
“落落,把梳子先給我一下。”
“好呀!”落落笑著把梳子遞給了他。
舒憶袍接過梳子,袖間青光一閃,一把藏青色的短刀露出,他就用刀在梳子上刻下了十個字——
卿且梳相思,思卿共白頭。
“落落,此刻我所有想要對你說的話,就全部包含在這十個字里面了。”
落落接過來一看,臉上微微一紅,嬌嗔道:“你干嘛啊?搞得現在我又舍不得走了。”
“那就不要走了。”舒憶袍一把抱住她,“我也舍不得你走。”
“不行,還是要回去的。”
“那走吧,我送你。”
“別動,讓我再抱會兒!嘻嘻……”
暖風刮起一片片花瓣,花瓣隨著暖風在空中飛舞。
時間,仿佛也定格在了這一刻。
落落笑了,又露出了嘴角那兩個圓圓的小酒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