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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引伯勞進了一處竹舍,二人分賓主落座,奉上茶水,伯勞乃開口問道:“阿布兄如何到得此地?”
阿布聞言一嘆,說道:“好叫大仙知曉,本來邊關封鎖,兩位莊主拜見州臺大人而無果,我心里正為此愁腸百結,不知如何是好。不過未過兩日,無功大俠就來告知于我,說邊關已開,我聞之心喜,無功大俠又將邊關處天大的變故一一說于我聽,只是勸我,雖然邊關敞開,但有了這般變故,多數的商賈都心有余悸,兩國只怕還有余波摩擦,此刻出關,甚為兇險,不如歸去!其后博濟格兄臺來探望相勸,有心要與我一同回去,我雖然意動,但奈何身后卻無退路,只是謝了二人的好意,硬頭皮,出關來,幸而無事,一路到了這三寶郡,今日在城門口處,就是為了收購貨物,只是如今看來是希望渺茫,正盤算這去那八百里沼地闖上一闖!”
伯勞聞言點點頭,乃道:“阿布兄也不必費這些心思,我機緣巧合下得了一車的藥材,正好送于阿布兄便是!”
阿布聞言眼神發亮,只是推辭道:“這如何使得?”
伯勞搖頭笑道:“阿布兄不必推辭,這些藥材雖然珍貴,但不過值得世俗黃白之物,于我何用?我修得本性自如,哪里有口是心非之理?!”
阿布這才起身一拜:“大仙所言實在,是我矯情了!我身無長物,唯有三百錠的金票,我知錢財不入仙人法眼,但于人世來說,卻是讓人眼紅的物事!大仙游戲紅塵,少不得要用上,大仙切莫推辭,請受之令我心安!”說話間,小心自懷中取出了金票,雙手呈上。
伯勞點滴啊頭,也不推辭,接過攏入袖里。阿布去了心頭重擔,只覺心神清爽,乃吩咐店里的小廝,叫備下酒宴。是夜,與伯勞月下共酌,添得幾分歡樂。
到次日,伯勞也不去與阿布告別,只留下個字條,寫上“我去也”三個大字,揚長而去。
伯勞出了客棧,信步而行,心中盤算這如何去往那周國的首都,鳳棲城。正自出神,耳邊卻傳來人聲鼎沸,頓時攪亂了思緒。伯勞抬頭望去,只見前邊不遠處,圍攏了好幾圈的人,你言我語,甚為喧嘩,也不知為了何事!
伯勞本不待理會,卻忽覺心神一動,冥冥中生出感應,竟有緣法落在這里,當下改變了心意,三兩步,趕到跟前,扒開人群往里觀瞧。
只見有四個武士,分兩排站著,中間是一張金字紅綢的榜文,上書:“上承天命,天子詔曰:寡人叔父,賢臣棟梁,今歲之始,身染怪疾,周身青紫,瞳仁血紅,昏聵難醒,醒則瘋癲無常,好殺嗜血,除此之外,別無他證。寡人憂心如焚,奈何群醫束手,不得要領!寡人深知,夫天下之大,能人義士,層出不窮,然潛龍在淵,不顯功名于世耳!乃出以榜文,覓天下良醫,解寡人叔父之疾,但可見功者,賞金萬錠,封萬戶侯,世襲罔替!凡接榜者,不論貴賤,各地官員,不論高低,務必待之以國賓之禮,以示寡人求賢若渴之心,凡有怠慢不從者,寡人必嚴懲不貸!亦誡接榜者,勿存貪婪心機,妄以之騙取富貴者,寡人必以欺君之罪論處!君無戲言,周天子詔!”
伯勞微微一笑,暗道果真是個緣法,此不正是去那鳳棲城的捷徑?左右看看,只見眾人品頭論足,圍觀得熱鬧,卻無一個有心的!當下再不遲疑,一邁步,上得前來,手一伸,就將榜文摘下取在手中!
這一摘,摘得是榜文,卻宛如摘了眾人的心肝,頓時是鴉雀無聲,都呆愣在原地,仿佛中了定身法一般!一時間落針可聞!
伯勞等了半晌,卻不見有人動靜,乃輕咳一聲,那守著榜文的武士這才驚覺,指著榜文對伯勞道:“這…你當真接了?”
伯勞失笑道:“大丈夫無戲言,榜文正在我手中,怎不是我接?!又莫非這榜文我摘不得?”
“大師切莫見怪,只是此事畢竟干系重大,不好行一時之沖動!但有失禮處,在下這里賠罪,望大師恕罪!”
伯勞點頭笑道:“我知你是好意,只是這榜我既然摘下,就沒有送回的道理!你等只管復命,若有后果,也盡都是我擔著便是!”
嘩~,其實也只愣神的功夫,圍觀的眾人就都回過神來,人群頓時炸開了鍋,真似點了炮仗一般熱鬧!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只是那都城里,多少太醫都是束手無策,諒他能有多大能耐?竟敢摘了榜文?不嫌妄自尊大,也怕平白丟了性命,不當人子,不當人子!”
“此言差矣,所謂沒有金剛鉆,不攬瓷器活!我看這人言語舉動,鎮定自若,顯是成竹在胸,自信滿滿,必有不為人知的造詣才是!”
“縱是如此,但這等性命攸關之事,如斯草率,著實莽撞,不合明哲保身之道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