穎上初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回到天權,執明將慕容黎送至向煦臺,便慌忙離去。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覺。
向煦臺并沒有改變,只是外面種滿了羽瓊花,將小樓包圍其中,頗有幾分仙境的感覺,向煦臺內陳設照舊,不染纖塵。墻上,桌案上都堆滿畫像,畫的都是一身紅衣,滿臉冷漠的他。
慕容黎心口有些刺痛,他想,為什么那時不多對他笑笑。為什么在他記憶里留下的都是一片冷漠。
人生自兩空,何相忘,何笑何驚人。
執明回到寢宮,站在西洋鏡前神色彷徨,鏡中那個一頭白發,滿臉麻木,連眼神都一片死氣的男子是他么?
三年多沒見,他的阿離還是那般好看,那般清絕天下,可他……卻老了……,想來阿離也是嫌棄他的吧……
念往昔,繁華競逐,悵望江湖百年,與誰說,云中燭火,顧盼依稀如昨。
在向煦臺住了幾日,執明都未曾來過,每每慕容黎夜半起身時,總能看到站在羽瓊花樹下的執明,終于有一晚,慕容黎穿衣下樓,將披風給執明披上,語氣帶著疏離:“雖是夏日,夜晚還是有幾分涼氣,帝君注意身體才是。”
執明抓住他的手,目光灼灼:“阿離,你……還怪我么?”
慕容黎任他握著,神色無波:“前塵過往,草民已經不記得多少,帝君也莫要放在心上。”
執明就那樣癡癡的望著他,一如既往:“阿離……是我笨,是我沒腦子才那么對你……我混賬……我”話語間已經多了幾分哽咽。
慕容黎抽回手,望向執明,眼底都帶著淡淡的冷:帝君,心微動,奈何情已遠。物也非,人也非,事事非,往日不可追。
執明覺得自己的心被踩在地上,碾的粉碎,看著幾欲落淚的執明,慕容黎用力握了握手,繼續說:帝君,往事,痛苦的,美好的,草民都已經忘了,如今帝君只是帝君,草民為遖宿待在天權,你我之間,僅此而已。
“忘了?”執明自嘲一笑:“那我……該怎么辦……我,忘不掉啊……”
執明我住慕容黎的肩,直直的盯著他的眼睛,身音有些顫抖:“真的,什么都不剩了么?真的那么難以……原諒么……”
慕容黎沒再說話,執明無力的轉身。
阿離呀,人生在世,恍若白駒過隙,忽然而已,可我長活一世,卻能記住你說的每一句話。
可是啊,你告訴我。你忘了……你若不再在意,我再多的努力又……有何用……
看著有些搖晃的背影,慕容黎心下難受,他輕輕自喃:慕容黎,你瞧你。多狠心。
輕輕轉身回房,坐下的一刻,慕容黎再也忍不住一口鮮血吐出,他拿出瓷瓶,將僅剩的一顆藥服下,平緩心情,心臟好受了幾分。
屋頂傳來輕微聲響,女子輕盈的落在屋內。夜行衣勾勒出她玲瓏的身段,面容掩在黑布下,漏出一雙茶色的眸子,褶褶生輝。
女子扯下面紗,跪在地上,美麗的面容上盡是憂慮:“公子,肅羽跟千尋不見了。”
慕容黎眉頭輕皺:“這孩子,怕是又溜出去玩了。”女子猶豫著將一封書信遞上,信上歪歪扭扭寫了幾個字:何姨,爹爹怕是去天權找另一個爹爹了,他二人之間有誤會,小羽擔心至極,故去勸架,勿念。
看完信,慕容黎臉色沉了幾分:“相思,你且先回去,派人注意著。有千尋跟著,不會有危險的。回去時去遖宿一趟,杙醨墨魔在遖宿,讓他們把李鈺帶來。”
何相思應聲轉身離去,卻又回首:“公子,相思是個歌姬,不懂江山社稷。也不知你為何留在這里,但是相思希望公子可以開心,像公子這樣的人,應該得到幸福。”
說完,消失在夜幕里,慕容黎將紙張放在燭火上,神色晦暗不明。
幸福嗎?他擁有過的,雖然很短,很短……
天權,地牢。
從向煦臺離去,執明并未回到寢宮,而是來到這里。潮氣夾雜著腐臭,執明用手帕遮住鼻子,神色懨懨,偌大的地牢,只有一間牢房亮著燈。
他示意暗衛退下,牢房中有一口壇子,里面裝著一個被剁去四肢的人,執明輕輕踢了踢壇子,壇中之人有些痛苦的睜開眼睛,在看到來人時,眸光陰森。
執明輕輕笑了:“駱大人,睡得可舒服?”駱珉張開沒有牙齒的嘴,□□的牙床在黑暗中盡顯恐怖:“帝君進來試試,就知道了。”
執明坐在身后凳子上,言語帶著輕快:“寡人今日來是想跟你說個好消息。阿離……回來了。”
駱珉神色毒辣,嘶吼出聲:“不可能!”執明似是極為滿意他的反應,笑容愈發身:“寡人騙你做什么,你放心,等阿離重掌瑤光,權瑤兩國共賞天下之時,寡人會讓人抬你出去看看的。”
駱珉神色漸漸平靜,他看著執明,唇邊笑容諷刺:“慕容黎……原諒你了么……”
這次,執明沒有說話。駱珉猖狂的笑了起來:“執明啊執明,你居然愛上了一個男人……還是一個沒有心的男人……”
執明臉色陰沉,忽然揚起一抹詭異的笑,他輕輕伏下身,絲毫不在乎壇中散發的惡臭,輕聲開口:“寡人立國,廢了均天舊制,可有一條依舊保留,那條舊制是:男子之間可通婚,不違禮法。若是鐘堃儀在,你跟他……倒是有幾分可能。”
提起鐘堃儀,駱珉神色癲狂:“執明!你狠!”執明沒再理會他,轉身走了出去,身后傳來駱珉嘶啞的吼聲:“執明!我詛咒你跟慕容黎!詛咒你們愛而不得,一生無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