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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樞,深山樞居。
誰能想到,叛出天樞的鐘堃儀及十萬大軍就隱秘在天樞王宮后方深山里。
此時,這一片清雅脫俗的碧綠竹林,遍地尸體,血流成河。宛若一個修羅場。
鐘堃儀持劍單膝跪地,眼神陰羈盯著眼前一身黑衣庚辰,自嘲一笑,枉他習(xí)武數(shù)年,在他手下卻也過不了十招。
庚辰抱劍立在鐘堃儀身前,除了眉間有些許倦怠,身上的幾處小傷倒也沒有大礙。
他揉揉眉心望向東方天際的一抹亮光,皺了皺眉:“勝敗已定,仲君還要做無力抵抗么。”此戰(zhàn)已持續(xù)一天一夜,且不說計策謀略,單是人數(shù),庚辰就已經(jīng)壓制住鐘堃儀。
此時,鐘堃儀的死傷皆有,有的投降,剩下少數(shù)也都軍心不穩(wěn),不足為患。
看著沉默不語的鐘堃儀向來穩(wěn)重的庚辰眉目間閃過一絲煩躁:“仲君,黎主吩咐我不得傷你性命。還望仲君早做決斷,別讓活著的將士白死。我也好復(fù)命。”
想到馬上就可以回瑤光見到黎主,少年眉眼彎彎盡是笑意,他已經(jīng)許久不曾見過黎主了……
鐘堃儀聳下肩膀,聲音無力:“將士們……住手吧……”
隨后看向庚辰“哈哈哈!”放聲大笑,他撐著劍搖搖晃晃的站起來,眼里像是粹了毒,諷刺的盯著庚辰:“怎么,想著回去跟你的主子復(fù)命?可惜啊,你怕是見不到他了。”
庚辰眸光銳利,心頭沒由來的一慌:“你什么意思!”
“今日天權(quán)大軍壓境,可你們瑤光卻幾乎傾巢出動,圍剿我……”
庚辰不甚在意:“執(zhí)明國主跟王上情意深厚,一點(diǎn)誤會,說清就好,不會大動干戈!”
鐘堃儀笑容宛如天際涼月,似暖卻透出無盡涼薄:“此役,慕容黎定命喪摯友之手!”
言語中的斬釘截鐵讓庚辰有些慌,忽視了鐘堃儀眸中算計。
“啪!啪!啪!”拍手的聲音自林中傳來,驚起未離巢的孤鳥。
黑色披風(fēng)的少年自林中走出,身后跟著方夜。清晨的第一束陽光照在少年身上,像是鍍了一層金光。
他微微低著頭,寬大的帽子遮住所有情緒,話語出口間卻是寒冰乍現(xiàn):“仲大人,輸贏已定,生死已分。還是不忘算計,本王實(shí)在佩服。”
鐘堃儀勾唇淺笑:“呵!本想等到他方寸大亂時殺了他,具時軍心不穩(wěn),仲某倒有幾分活路可尋,你來的還真不是時候……執(zhí)明國主!”
“呵呵呵!”執(zhí)明低笑,抬頭間帽子滑落,露出滿頭白發(fā),觸目驚心。
望著前方少年,方夜回想昨夜他跟蕭然推門而入的那一刻,紅衫少年靜靜趴在執(zhí)明肩頭,他就靜靜抱著慕容黎,神色無悲無喜,口中低喃:“阿離,你別怕……”頭頂黑發(fā)竟寸寸變白。
一夜白發(fā),究竟是有多大的悲痛……
鐘堃儀微怔片刻,輕問:“慕容黎死了。”
執(zhí)明淡淡點(diǎn)了點(diǎn)頭:“嗯”
“哈哈哈!”聽到回答,鐘堃儀似是樂極了,笑的腰都直不起來。
庚辰滿眼不可置信:“什么!你……真的殺了黎主……”手中長劍指向執(zhí)明,執(zhí)明望著看著利刃,臉上無波無瀾:“是,我殺了他。”
庚辰怒極,方夜卻擋在執(zhí)明身前:“庚辰,住手!這是黎主的選擇!”
庚辰劍尖直顫,沉痛,惶恐就那么涌上眼眸,他無力放下長劍,佝僂著身子上馬奔向瑤光。
方夜想攔,執(zhí)明卻揮了揮手:“讓他去吧……”
“哈哈哈哈!咳咳咳!”鐘堃儀還在笑,用力過甚牽動肺腑,咳嗽不已。抬眸看著滿頭白發(fā)的執(zhí)明,鐘堃儀口中直呼:“痛快!痛快!”
此生仇敵死了,應(yīng)該是痛快的,可為什么會有淚水砸落。
執(zhí)明轉(zhuǎn)身,輕聲吩咐:“帶回瑤光。其余部下,不愿投誠的殺了吧……”
瑤光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