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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沒說實話,沒有告訴他忨青衣真正的心意。其實忨青衣是想和君承言在一起的,但她和江安晨有交易,要想得到解藥配方就必須消除忨青衣關于君承言的記憶。
是迷迭香。她在青衣的茶中下了迷迭香。
失憶后的忨青衣什么也不記得了,只依賴江安晨一人。
君承言走的那天天亮得有些晚,他凄涼的背影幾乎與陰暗的天空合為一體。
窗前,她一直安靜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無限的感傷涌上心頭,眼澀的想流淚,她強忍住拉上窗簾,無力地靠在身后的墻上。
這樣也好,至少可以讓她不再為難。
隨著老夫人的去世,君承言的離開,君家的氣息一夜之間衰弱許多。
后來聽說在君承言感染上瘟疫快不行的時候忨青衣找到了他,陪他度過剩下的時光,多年后有遇見江安晨,他的樣子萎靡不振又是大笑又是苦笑,嘴里老說著一句話:“忨青衣終于和君承言在一起了,這次再也不會有誰能把他們分開了。”
真是可憐,用盡辦法,最終還是沒能留住她……
以前,阮菲菲告訴君禾簡真月和顧笛有來往時她沒在意,現在她后悔莫及。
再看見簡真月的面容時,那一瞬間君禾深刻明白了一件事,曾有人說“你凝視著深淵的同時,深淵也在注視著你自己。”而當自己移走視線時,對方也會移開視線,不是對對方放松了戒備而是用更殘忍的手段去對付對方。
問出心中的疑問,簡真月給她的答案是顧笛早就私下與她結盟,他的目的是想得到顧家,而她只是幫一下忙。
“那你為什么要利用慕云夢?”
君禾坐在教堂里,心里生出一種無法言語的罪惡。仿佛冥冥中有什么掐住她的脖子,讓她透不過氣來。她想要發泄卻又不知該發泄什么。
簡真月眼底劃過一絲暗光,面上平靜無比,沒有那抹笑卻比笑更令人發狂。“我想這也是她所希望的。”
這就是……答案?
……你簡真月憑什么揣度別人的想法,就算是也不應該由你這種人來替別人決定!
不知何時只剩下她一人了,直到看見上帝的畫卷,她瘋了似的沖上前去。“我錯了,難道你就沒錯嗎?!”
都說上帝會保佑他的信徒,可你為什么就這么吝嗇不肯救贖云夢呢?“既然如此,你憑什么主宰萬物,憑什么讓我和宿愿信仰?!”倒不如撕了免得惑害世人。
宿愿進來看見滿地的碎紙和陷入癲狂的君禾,他上前一把擁她入懷,雙臂漸漸收緊。“君禾,夠了!別這樣了!”
這樣的君禾好陌生,讓他感覺他們之間好像隔著一個彼岸,連緊貼著的身體的溫度都感覺不到。
君禾慘然一笑,顫抖的雙手拼命按住可就是止不住淚水,她嘶吼著:“宿愿,你告訴我,如果信仰變成了可以殺人的工具那么我們還可以擁有什么?!”嘴里的咸味蔓延開來,心中的疼痛也排山倒海而來,她如今唯一能做的只有哭泣,但是也換不回逝去的人。“嗚…啊啊啊啊啊……”
他愣了愣,下意識抬頭一望,才發現掛著上帝畫卷的地方如今已是一片空蕩蕩的了,再一看地上,滿地的碎紙正是畫卷撕碎成的。第一次見她哭得這么傷心,不是大哭,卻比其他哭聲更令人心痛。
他說:“天使有一雙黑翅膀。”
所以我們就這樣好了,徹底拋棄自己的信仰…哪怕真的不能被救贖也沒關系。
君禾,對不起我…沒能為你做點什么。
是啊……這世上白就是白黑就是黑,但是光明的背后卻有黑暗,宛如君禾與簡真月的關系,光暗相依。
她終于想明白了。
光芒從上方的玻璃上射下來,兩人伸出手心接住那束紫光,晃動的星點映入眼簾。傳說中的幸福極光,即使來的在不是時候卻也還是給他們的內心注入了一道暖流。
“宿愿,我終于明白什么是命運了。命運就是不容許人逃跑,不許人反抗,不論怎么選都會把人往那個結局上推。”
十二年前和五年前的一切全都是這么說的,但是……
“這一次我不會逃走!既然不能反抗命運,那么就讓命運懼怕我,懼怕到想要逃離我!”
這場斗爭會持續下去,直到她和簡真月有一方倒下,可若是這樣…今后會面臨的危險更多。宿愿他…?“你會陪我嗎?”
他微笑著,眼神堅定無比。“之前說過了,我會一直陪著你。”這句話是他的承諾,期限是直到他們兩人的生命都結束為止,
“宿愿,這條路若要走到最盡頭你可知會付出什么代價嗎?”
“我只知道,我們注定要生死同歸。”
生死同歸,是誓言?亦或是詛咒?都不重要,因為我們的身邊有彼此,即便是詛咒也是美麗的詛咒。
君禾心中震撼無比,突然感覺手指被什么扯住,低頭一看,一條細細的紅線正拴在他和她的小指節上。
紅線的中間系著的正是他要給送她的紅鈴。
“叮鈴——叮鈴——”
自第一次與你分離后就再未信仰過上帝了,不只是因為遺忘也是自己掉進海里時許的愿,從今往后只信仰你一人。
——宿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