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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瀛湊過來親他,云清辭縮著頭,怕癢似地悶笑了一陣,然后用力推他,道:“好了好了,也沒有很嫌棄。”
他臉頰嫩得跟水一樣,李瀛一瞬不瞬地望著,心臟一寸寸地收緊,總覺得怎么也看不夠。
“我這不還是為了你好嘛,你之前一直疼的睡不著,本來就很憔悴了,后來又衣不解帶的照顧我……我總也得回報一些什么。”
“不需要回報。”
“啊?”
“不需要回報。”李瀛說:“你好好的,就夠了。”
云清辭的心又不爭氣地跳了幾下。
他抿了抿嘴,摸了摸心口,對李瀛道:“你,別以為你跟我說好話,我就會感動,我,我以后會吸取以前的教訓(xùn)……不會對你掏心掏肺了。”
云清辭反觀了前世,說到底,李瀛和他是兩個極端,一個是理性大于感性,一個是感性大于理性。他雖然答應(yīng)跟李瀛和好,可再也不會把所有的喜怒哀樂都壓在他身上了。
他低著頭,小聲說:“以后,我會在我的能力范圍內(nèi)對你好,你也可以像以前一樣,在自己的能力范圍內(nèi)對我好,沒必要不圖回報……人都是自私的,會想要回報很正常。”
云清辭等了一會兒,沒有等來他的回答,重新抬眼來看,李瀛一如方才那樣望著他,視線沒有半刻離開他的臉。
云清辭推了他一下:“你聽懂了沒?我不需要你對我很好,就跟以前一樣就好了。”
李瀛還是望著他,點了點頭,說:“聽懂了。”
他以前覺得云清辭好像怎么也長不大,驕縱任性的像個孩子,認(rèn)定了什么就是什么,怎么說都不肯聽。他想過逼著他長大,逼著他理智,逼著他不要再拿著稚嫩的愛情捆綁他。
現(xiàn)在,云清辭死過一次,都想通了。
他心里突然好似空了。
云清辭跟他對視,又道:“我之前一直不明白,為什么你突然變得跟我一樣極端,我以為我死了你醒悟了想來愛我了,所以我不愿意給你機會。”
“但現(xiàn)在我也要跟你說清楚,我覺得,你也許并沒有你想象中那么癡情不悔,只是因為你經(jīng)歷了前世不人不鬼的十二天,所以……”云清辭鼓起勇氣,說:“所以你不想虧空。”
李瀛說:“睡吧。”
“你別不高興,我不是在欺負(fù)你,就是幫你搞清楚,畢竟如果我們以后還要在一起……我不想你跟以前的我一樣……”
他的腦袋被李瀛按在了懷里。
“我知道了。”
云清辭沒有再動。
其實他知道自己在心虛,他的話里有個悖論。
如果現(xiàn)在的李瀛不是真的愛他,那么就代表以前的云清辭也不是真的愛李瀛。
云清辭心虛的點是因為,他以前那樣愛李瀛,沒有在活著的時候得到自己應(yīng)得的愛,他把一切過錯都推到了李瀛的身上,認(rèn)為李瀛辜負(fù)了他。
可現(xiàn)在,他想換個方式去活,像前世的李瀛愛他那樣去愛李瀛,于是他開始給自己臉上貼光,說什么能力范圍內(nèi)去愛他。
他不是在否認(rèn)李瀛,他只是不想李瀛走上他的老路,就是看上去,好像是把前世那個獻(xiàn)祭萬蛇的李瀛給否認(rèn)了。
他伸手,默默環(huán)住了李瀛的脖子,小聲說:“你別生氣。”
“沒有生氣。”李瀛說:“阿辭說的對。”
“哪里對了呀?”他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你父親一直擔(dān)心你,也是因為你之前太喜歡我了。”李瀛摸著他的頭,道:“你長大了,想明白了,會保護自己了,他一定很欣慰。”
那時的云清辭無知無畏,天不怕地不怕,一腔真心毫不掩飾地捧到他面前去,好像從來不擔(dān)心會受傷。
如今他受了一次傷,于是開始怕了。
這是情理之中。
正常人,都會知道怎么樣更好的保護自己不受傷害,可以前的云清辭不知道。
現(xiàn)在他知道了,想要保護自己,這也是情理之中。
沒關(guān)系。
云清辭怕了,他不怕。
云清辭可以因無知而無畏,李瀛也可以因知之而無畏。
他就是來愛云清辭的,無論云清辭怎么說,只要他的心臟還在跳動,就不會停止愛他。
他支持云清辭的一切決定,一切想法,也愿意讓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云清辭看過他那副樣子,還愿意回頭要他,本就已經(jīng)超乎意料。
不好在奢求更多。
云清辭的立場變得好不堅定,他一邊覺得父親說的有道理,一邊又覺得現(xiàn)在的李瀛更值得他掏心掏肺去喜歡,他覺得重來一次,一定一定不會發(fā)生前世那樣的事情了。
可又覺得世事難料。
罷了罷了,他懨懨地想,還是睡吧。
他這一覺睡到了自然醒,睜開眼睛的時候,李瀛已經(jīng)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