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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dāng)然沒錯!”云清辭像被踩到尾巴的貓,炸起反駁:“他找寧柔喝酒就是他不對!”
炸完,他又蔫了:“可他現(xiàn)在跟之前不一樣了……”
云相沒聽清:“你唧唧什么?”
“我說。”云清辭把聲音抬高,道:“我到時候讓他磕回來,就能扯平了。”
云相給他氣的胡子一翹,云清辭不開心道:“本來我是準備跟他和離的,只是……”
“只是他衣不解帶地照顧了你幾日?”云相無奈道:“清辭,自古帝王多薄幸,爹不是非要拆散你們,爹是怕他負你。”
云清辭憶起前世,眼睛微微泛紅了,他小聲道:“他不會的……”
“你當(dāng)年成親的時候也說過這種話。”
云清辭揪了一下衣角。
當(dāng)年成親之前,他和父親的關(guān)系還很惡劣,云相急匆匆來別院,追在他身后跟他分析利弊,告訴他太后打著牽制相府的主意,李瀛首先是一個帝王,才是他的夫君,他苦口婆心,告訴他,李瀛不是一個良人。
云清辭記得自己被他吵得煩透了,兇巴巴地說:“你就是不想看我過得好!你害死了阿娘還不夠,要眼睜睜看著我無親無故地困死在這個別院,一輩子孤苦無依是嗎?!”
他不顧父親難看的臉,頭也不回地摔上門,把對方關(guān)在了門外。
十二年后,他跳樓自戕。
可那是前世了,李瀛如今都跟他解釋清楚了,他也說過不會再犯,云清辭道:“那次,那次是因為,我給他下了藥,他才那么生氣……”
“云清辭啊!”云相氣的拍腿,蒼老的聲音抖了起來:“爹不會害你的啊。”
“他是皇帝,是天子,他能給你一切,也能隨時收回一切,那所謂的兒女私情,不可能靠一輩子的啊!”
“可是……”
“沒有可是。”云相無可奈何,語重心長道:“他如今愿意放手,就是你脫離火坑的絕佳機會,云清辭,你若是抓不住,日后在宮中遇到了什么難事,爹也是幫不上忙的,你懂嗎?”
“我……”
“你想怎么樣?”
“我。”云清把腦袋壓的更低,悶聲道:“我會考慮清楚的。”
云相凝望他片刻,遲疑地坐過來,拍了拍他的手,道:“這些年來,是爹沒有對你盡到父親的責(zé)任,如今爹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說這話……”
“但爹不希望,你因為一時心軟,害了自己一輩子。”
云清辭點了點頭。
云相看了他一陣,忽然又懷念起當(dāng)年那個與他針鋒相對的孩子,他不乖巧,也不懂事,他偏激跋扈,從來不把任何人放在心里,對誰都可以惡語相向。
他曾經(jīng)刺痛了所有人,讓所有人退避三舍。
那樣的云清辭,一身盔甲與倒刺,永遠都是一副堅不可摧的樣子,于是全家都可以硬下心腸,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著他去折騰。
倒不如保持那樣……如今這般柔軟的乖順的模樣,反而無端叫人揪心。
云相抬手,緩緩按了一下幼子的腦袋。
云清辭到了相府,又被父親拉著苦口婆心說了一堆,筋疲力盡地回到小院,便直接將自己拋在了床上。
他回憶曾經(jīng),心里只有李瀛一個的時候,只需要在乎李瀛一個人,不需要糾結(jié)也不需要維持平衡,反正不管是誰,不管是什么事兒,只要遇到李瀛都得靠邊兒站。
但現(xiàn)在,他必須重新審視這段感情,不能一切都向李瀛看。
家人和愛人,真的好難權(quán)衡。
到底哪個更重要,應(yīng)該去在意哪一個,云清辭從未做過這樣的選題,他滿心茫然,根本無從下手。
“李瀛……”他不滿地嘟囔:“為什么不留我,讓我做惡人。”
小院的臥室很久沒有住人,熏香味道很淡,可云清辭卻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沉香。
真行,張嘴留人難為死他,人一回家他倒是跟著來了,到底也是天子之尊,非要藏頭露尾鬼鬼祟祟,也不怕失了身份。
云清辭眼珠一轉(zhuǎn),繼續(xù)嘟囔:“怎么辦嘞,阿瀛離開我就不行,可爹爹又不許我跟他好……”
“把手指割下來送給阿瀛,可以讓他不疼么?”
他一本正經(jīng)地爬起來,從桌案下的抽屜摸出了一把小刀,手腕立刻被一只蒼瘦的手抓住。
云清辭做出嚇了一跳的樣子,仰起臉道:“呀。”
“……別胡鬧。”
作者有話要說: 辭崽:騙你的。
李皇:……哦。
第55章
李瀛奪下他手里的刀,重新放回了抽屜里。
也許是跟來的匆忙,他用膳時披散的長發(fā)被一根玉簪松松挽著,瓷白的耳朵被遮去一半,外袍一如既往的玄黑色,雖在領(lǐng)口袖口等處繡了些暗紋,可看上去還是過于素了。
這身裝扮讓云清辭一瞬間回到了當(dāng)年兩人獨處的時候,那時的李瀛在他面前也總是如此隨性,只是后來隨著宮妃進宮,他這副模樣便很少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