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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緊了手指,緩聲道:“那日你醉酒,說的可都是真話?”
“你了解我的。”李瀛說:“我喝了酒,不會撒謊。”
“但你說你沒有封寧妃為貴妃。”
“那是因為喝了解酒湯。”
“我問你……”云清辭的眼淚猝不及防地跌落:“是不是因為我,所以你,要殺我父兄。”
李瀛嘴唇抖動。
那淚珠未經臉頰,直接自眼中落在衣物里,暈染開淡淡的濕痕。
如他對云清辭有執念一般,云清辭死后,將所有執念都轉到了云家身上。
前世當他意識到是自己害了母家之后,內心曾經經受過多大的煎熬,李瀛不得而知,卻忽然感同身受。
他克制地伸手,又不敢觸碰般縮回:“不是的,阿辭,我從未想過,要殺你父親,他是我的老師,是靖國輔臣,我怎么可能,想要殺他?”
“你不要撒謊。”
“我再也不會對你撒謊。”
云清辭看了他一會兒,道:“是因為我死了,所以你后悔了,才放過他們嗎?”
“不是,我沒有,那一切都是……”
“好了。”云清辭已經得到了想知道的:“如果你沒有殺我父親,那讓我們重生,大概就是要解決我們兩個之間的事情。”
他不愿再聽。
也許是情緒上依舊無法原諒他,要給自己留一個恨他的理由,也許是因為他真的完全不在乎李瀛究竟做了什么。
云清辭素來是這樣的人。
厭惡一個人的時候,就不會給自己再原諒對方的理由。
就跟他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一樣,不管對方做了什么,他都可以說服自己,全心全意地等待。
以前,云清辭對他說了無數次,我等你回來,我等你吃飯,我等你一起,我等你解釋,我等你想說的時候……
也許,他在冷宮的那些日子里,也一直在等他,等他去接他回朝陽宮。
曾經的云清辭沒有等到。
所以,這輩子,他再也不想把耐心放在他身上了。
“李瀛。”云清辭說:“我們和離吧。”
李瀛一動不動。
“我沒辦法繼續跟你在一起,沒辦法繼續做你的君后……你我都帶著記憶重來,我玩不過你。”
他很坦然。
云清辭下了床,平靜地來到桌案前,然后拉開抽屜,里面露出一塊熟悉的木雕,正是他們之間的定情信物。
“青司還給你。”云清辭拿起來,道:“這是你鼓勵我建的,當年你說,希望我可以有自保的能力,希望我去看看這個世界,而不是總是黏在你身上。”
“我見識太少了,所有一切都是你手把手教的,說我為你創立青司,倒不如說是你為我創立。”
“你后來收走了你的青司。”云清辭自嘲地道:“甘黎跪下來勸我,他說你不懷好意,我一個字都沒信,我還告訴他,青司本就是你的,只效忠你李瀛一人,若你我一同遇襲,當舍我而保你,因為你比我的命還重。”
李瀛還是一動不動。
云清辭走了回來,緩緩道:“你要的,都給你,李瀛,從今以后,我們恩斷義絕,我會離開上陽,去拿這一次新生,好好看看這個世界。”
“希望你永遠都記住,云家、秦家、蕭家。他們都是忠臣,前世是,今生也是。”
“只有我。”云清辭說:“我再也不會忠于你了。”
他的手伸過來,掌心木牌紋理精致,表面光滑而干凈,不大一塊,是李瀛曾經一刀一刀刻下的心情,也是云清辭一次一次精心包養的愛惜。
李瀛沒有接。
“你不是,戀慕這里的權勢?”
“我不配。”
“……棲鳳樓,已經交給工部,明年,明年就能開工,最多一年,就可以完工。”
“不需要了。”
“君,君后……對于云家來說,也很重要,只要你在,云家,在世人眼中,永遠都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只要你不對他們下手,云家就不會倒。”
李瀛將手背在了身后。
他像是在害怕自己會一不小心把木牌接過來。
“阿辭……我遣散了后宮,年后,不,今日,今日就可以把她們都攆出去,太后已經被軟禁,她再也不能左右你的想法,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天下,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頭上還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