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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
云相點頭撫須,暗道果真不虛此行。梁秋榮在這個圈子里可是眼光獨到,由他出面解說的釉采,非極品不行。
等待梁秋榮來的過程里,忽聞一陣馬蹄聲傳來,眾人齊齊望向門口。
一隊帶刀軍士迅速地包圍了整個八珍居,邱太尉和云相對視一眼,認出這些軍士的甲袍,均沉下了臉。
掌柜一樣臉色微變,忙揚著笑容迎了上去:“原來是張統兵。”
“劉掌柜。”張斯永禮貌地拱了下手,道:“聽聞八珍居多了個新寶貝,父親大人讓我拿去給他一觀,還望掌柜不吝割愛。”
掌柜的嘴角抽了抽,道:“張統兵有所不知,此物是一公子寄存在這里,只為給諸位掌眼,而且有言在先,不賣。”
“劉掌柜啊。”張斯永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這世上沒有什么東西是真的不賣的,你幫我給那人帶句話,不管多少錢,我張家……出的起。”
邱太尉喝道:“你好大的膽子!”
張斯永一愣,仿佛剛看到他一樣,急忙上前來拜見:“原來是邱太尉,還有,云相爺。”
他看了云相一眼,笑吟吟道:“兩位也是為了這新出世的極品釉采來的吧?”
“我們是為了掌眼,你這廝,竟敢明搶!”邱太尉大怒之下伸手直指他面門,張斯永目光一沉,就見那袖子被一只手按了下來,云相開口:“倘若張武侯當真只是想一觀,何不親自前來?”
“云相有所不知,前日父親不慎扭到了腰,大姐還專門帶了太醫親自來探望,囑咐父親要好生臥床休養。”
這是直接把太后都搬出來了,邱太尉臉皮肌肉抖動,云相沉默了下去。
張斯永見狀,眉梢隱帶得意之色,他直起身子,道:“父親與諸位也一樣是好此道者,求珍心切,又身體不便,想必大家都能理解。”
云相道:“此物主人既然只是邀請品鑒,想必不缺銀兩,待武侯觀后,還望能夠完璧歸趙。”
“這是自然。”
張斯永上前揭了紅布,眾人紛紛起身去看,卻見這廝張揚一笑,取來木盒封住,道:“在下告退。”
他跨上馬背,手下立刻有人來問:“若到時此物主人來尋,當真還要還去?”
“還?”張斯永哈哈大笑:“入了我侯府大門,自然就是我侯府的東西,誰敢來要?”
八珍居內一片愁云慘霧。
他們都十分清楚,這還未來得及命名的釉采,已經不再屬于曾經的主人。
除非他勢力能大過太后去。
這件事傳到云清辭耳朵里的時候,已經是當天下午,彼時他正蹲在花房內擺弄花草,乍一聽聞,還愣了一下:“你是說,太后幼弟張斯永,搶走了我的釉采。”
金歡點了點頭,神色復雜:“掌柜的傳話說,若要拿錢,就得去張武侯府。”
“沒說我不賣?”
“這……”
云清辭明白了。李瀛在登基之后,就一直在太后的慫恿下不斷地給張家權勢,如今他那幾個舅舅幾乎拿走了上陽城三分之一的兵力,倘若這釉采當真屬于尋常百姓,哪里敢去侯府取物。
便是真去要了,他們若想獨占,也絕不會給,至于價錢幾何,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好啊。
他想除張家,正愁找不到切口呢,如今倒是陰差陽錯,自己送上門來了。
云清辭丟了鏟子,道:“你去趟江山殿,問陛下有沒有時間過來。”
實在是有趣的很。
李瀛既然有心在他面前扮演深情,他就來試試這深情他能演得有多真,在張家明顯有錯的情況下,他究竟向著誰。
若演的不夠真,就休怪他要撕下他虛偽的嘴臉。
金歡出門不久,就跟著李瀛的鑾駕一起回來了。
朝陽宮外雪花碎碎,天子下了鑾駕,不等有人通報,便快步邁入了前廳。
前廳空空蕩蕩,李瀛環視一圈,沒見到人。
身后有婢女送上茶水,恭敬道:“君后在暖閣沐浴,勞陛下稍等。”
李瀛強作鎮定地在椅子上坐下去。
柳自如看了他幾眼,忍不住道:“陛下,先把大氅拿下吧。”
李瀛回神,沉默地起身將大氅遞給下人,然后到了火爐前,去將身體烤暖。
稍后云清辭回來定是一身溫軟,若他滿身寒氣,怕會驚著對方。
他終于肯,原諒他了么?
他耐心又克制地等待著,漆黑眉目凝視著金色縷空爐子里的木炭。
渾身不由自主地緊繃著。
“阿瀛。”
云清辭的聲音極富特色,如九天之上的鶴唳鳳鳴,乍聞仿若置身凌霄。
李瀛扭臉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