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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呢?”
“……子時剛過。”
接下來,李瀛看了他一眼,柳自如硬著頭皮繼續道:“子時剛過。”
李瀛的臉冷了下去。
他久久地佇立著,哪怕撐著傘,還是有雪花飄到了他的肩頭,很快留下一層薄薄的白。
柳自如道:“雪大了,要不要派人去問問?”
“嗯。”
柳自如隨便喊了個人,剛要吩咐,就聽他道:“去備一匹快馬。”
云清辭這個時候已經睡下。官窯雖然條件簡陋,可他畢竟是君后,既然有心在此歇息,宮人們自然會盡心準備。
床不夠大,窗戶有些破了,但經歷過冷宮的待遇,云清辭對于這個能夠遮風擋雨的短暫棲息地還是比較滿意。
他無意識地摸了摸枕前的木盒,想到父親收到禮物時驚喜的模樣,止不住地一陣樂。
其實釉采下午便燒出來了,但老師傅不讓他走,苦口婆心一定要讓他多留一夜,晚上的時候還找了幾個老朋友過來品鑒此等極品,云清辭被恭維的幾乎上天,成就感十足。
迷迷瞪瞪快要睡著的時候,外面傳來了一陣馬蹄聲,不是一匹,而是數匹。
云清辭被吵醒,隱約聽到動靜。
“參見陛下!”
李瀛,是的,如果是他這個時候出行,身邊定然會跟著一干護衛,難怪這么吵。
云清辭又摸了摸身邊的木盒,忽然憶起什么。
李瀛此前便命他多學習少黏人,終于松口放他回宮之后,云清辭確有一段時間沒有黏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直到他學習出了成就,這才終于尋到理由,迫不及待跑過去找他獻寶。
他抱著一個木盒子,眉目生輝,眸色發光,疾步行入江山殿,被人攔下:“君后。”
柳自如告訴他:“陛下正在談事。”
云清辭知道李瀛談事不喜歡被打擾,便識趣地停下腳步,老老實實抱著盒子等在外廳。
但他太久未見李瀛,想念得很,心急如焚,頻頻探頭,柳自如忍不住,開口問他:“君后尋陛下可有要事?若等的著急便先回去,臣來幫您轉告?”
云清辭聽罷,橫他一眼,眉間冷色乍現。
他那時不喜歡所有人,只愛李瀛,除了李瀛,誰都不放在眼里,心中再多亢奮也不愿與除了李瀛之外的人分享。
何況,李瀛向來不把他的事當事,若知道他僅僅只是為了獻寶,定然不會在乎。
可是,他想李瀛,他很怕再不找機會跟他說話,李瀛會把他忘了。
柳自如便嘆了口氣,不再多問。
當李瀛終于出來,云清辭立即挺直身體,眉間冷色融成綿綿春意,他矜持又殷切地喚:“阿瀛……”
他渴望李瀛問他最近如何,來有何事,多少,也能看他一眼。李瀛卻陰沉著臉,如風般略過他的身側,一個眼神都未停留。
云清辭心臟發緊,不受控制地慌亂起來,急忙從木盒子里面把釉采抱出,盒蓋墜地來不及拾,他匆匆跟上:“阿瀛,阿瀛我出去學了燒瓷,你看看……”
“我現在很忙。”
“你就看一眼,師傅都說我很有天賦,也很有運氣,他們想留著多看幾眼我都不給。”他拉住對方的衣角,并不安地將懷里的東西遞過去,小心翼翼又飽含期待:“阿瀛,我的運氣都給你,你不要不高興……”
李瀛煩不勝煩,豁然拂袖。
云清辭猝不及防手中一滑,毫不猶豫地撲上去接。
釉采率先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云清辭跟著撲了上去。
柳自如驚聲:“君后!”
云清辭猝然張開了眼睛。
李瀛正蹲在他面前,手指放在他枕前的木盒上,云清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的手一眼,然后臉色一寒,直接拎起袖子,將他的手丟了出去。
李瀛手背撞到后方墻柱,疼的指尖一抽。
云清辭已經坐起來,很寶貝地把木盒子從外面抱到了里面,神色狐疑:“你怎么在這里?”
“我來看看你……燒的東西。”李瀛起身,坐在矮小的竹床上,竹床頓時嘎吱一響,云清辭跟著一晃,目露警惕:“你看我的東西做什么?”
李瀛的目光去追蹤木盒,云清辭直接掀開被子蒙了進去。
李瀛:“……只是看一眼。”
“不給你看。”
“我又不碰。”
“那也不給你看。”
李瀛擰眉,繼續去看蒙著盒子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