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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辭直接排除了這個可能,他只懷疑李瀛是否在醞釀著什么更大的陰謀。
柳自如不愧是天子最貼心的人,他笑呵呵地道:“相爺應以大局考慮,后宮不可一日無主啊。”
“寧妃是尚書之女,才學兼備,應當可暫代掌宮。”
李瀛臉色陰沉了下去。
柳自如略顯汗顏,這次君后和天子起那么大的沖突,就是因為天子前夜沒有拒絕寧妃的邀約,云清辭什么都可以為他做,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他去親近別人。
竟然直接帶人闖入了寧妃寢宮,當著天子的面兒一把將她按住。
寧妃高呼救命,天子喝了點酒,神色微醺,淡淡安撫:“朕只是來喝點小酒,沒準備過夜。”
“既然如此,阿瀛就隨我回宮吧。”
“稍后去。”天子望向瑟瑟發抖的寧妃,沉默幾息,做出輕松態度,道:“先把她放了。”
他們之間總是會因為這種原因鬧的不可開交,近兩年來,云清辭已經抓住了他不止一次,鬧的也不止一次,他已經對李瀛的行為極度不滿。
柳自如看的清楚,云清辭上前一步,靠近坐在桌前的李瀛,將一枚浸了迷藥的銀針刺入了對方的手臂,后者對他全然不設防,當即神志不清,云清辭順手將他的腦袋按在腹部,不顧柳自如的勸阻,命人將對方扛回了自己寢宮。
他長身玉立,眉間殺機四溢:“誰敢動我的阿瀛,就是掏我的心肝,我定讓她生不如死。”
寧妃做夢都沒想過云清辭竟張狂至此,只臉色煞白地縮在一側瑟瑟發抖。
據說,云清辭回宮之后,還點燃了交眠香,天子神志不清,億番猛淦……咳,總之,那天晚上的天子多聽話,清醒過來的他就有多憤怒。
按柳自如的想法,此事確是云清辭做的不對,那到底是天子之軀,豈容他如此作弄羞辱,更別提,他那其實可以算是行刺了。
所以,李瀛那天早上,只是摔破了他的額頭把他攆出來,沒有直接把他碎尸萬段,已經是開了極大的恩典。
可云相此刻也說了,云清辭不懂規矩,跋扈任性惹怒了陛下,是他教子無方,既然陛下把他攆回來了,那就是讓他懲戒教導的,是不是真的會嚴加管教不好說,但總歸是,不愿放人了。
李瀛大抵也是憋屈的,他垂眸片刻,道:“朕想單獨與君后說幾句。”
他來到云清辭面前,避開了對方受傷的手腕,直接將他拽出前廳。
云清辭擰起了眉,哪怕隔著厚衣服,依舊被他過大的力氣弄的疼痛不堪:“陛下……”
腰部撞上回廊護欄,李瀛上前將他困在手臂之間,看著他發白的臉色,忍耐與怒意略微收斂,他平息情緒,克制道:“你真的要留在相府?”
云清辭兩只手腕俱痛,他將雙手虛虛垂在身側,指尖微微發抖,道:“父親說的對,后宮可以先由寧妃……”
“夠了。”李瀛打斷了他,“云清辭,你真的覺得你一點錯都沒有,這一切都是朕的錯么?”
他都過來接他了,他都不計前嫌了,云清辭現在是什么反應?
這和他預想的相差太多,云清辭不該這樣。
除非……那不可能,他無法接受。
“我當然有錯。”云清辭虔誠地道:“陛下萬金之軀,是我膽大妄為,如果陛下覺得我現在這個樣子還不解恨……”
他停頓了一下,給出建議:“也扎我一針?”
“你現在是什么態度……”
“對不起。”云清辭嘆了口氣,道:“都是我的錯,請陛下息怒。”
還是那副平靜的態度,既不指責,也不抱怨,他洶涌的心緒于他來說好像沒有半點影響。
究竟哪一環節出了錯,云清辭要與他鬧脾氣。
李瀛眉頭緊鎖,將雙臂撐在后方護欄,這樣可以讓他距離云清辭更近,他克制道:“云清辭,你想清楚,我只來接你這一次。”
事情脫離了他的掌控,他使出了習慣性地威脅,云清辭最怕的就是被他拋棄,被他厭倦,只要李瀛不去尋別人,云清辭就會擺出最卑微的態度,小心翼翼地討好他,無論是在生活上,還是私下里。
只要他勾一勾手指,云清辭就會親昵地來蹭他,乖巧地伏在他的膝下。
他一時找不到和云清辭更好的溝通方式,只能用這個爛方法。
云清辭低眉順眼,沒有答話。
他身上有好聞的香味,是獨屬于云清辭的味道,他的臉龐一如記憶中讓人移不開視線,看的久了,會讓人迷失。
李瀛喉結滾動,情不自禁地朝他靠近。
每一寸肌膚都在瘋狂地渴望他,他想念他,想的幾乎發了瘋,夜間冰冷的素簪抵在心尖,他總是想起雪中潑染的大片朱砂,躺在其中的冰肌玉骨卻永久地失去了色彩。
有時他會突然睜眼,陰森地質問,李瀛,你為什么不好好珍惜我?
云清辭手臂后移,身體后傾,察覺對方逐漸眼神迷離,下意識一偏頭,躲過了差點落在唇邊的吻。
李瀛的下巴虛虛放在他肩頭幾寸上,凸起的喉結連著下頜線,勾出漂亮的弧度,看不清表情。
云清辭覺得他有病,這里可是相府,父親只要動一動腳,就能從前廳看到他們,他會氣血上涌的。
他一矮身,從李瀛手臂下面鉆了出去,他背對著對方,道:“我想,我的確應該學習一下,怎樣去做一個合格的君后。”
這話應該會讓李瀛滿意,前世他以愛為名,沖撞李瀛太多次,李瀛有時會指著他的鼻子呵斥,史上哪有他這樣驕橫善妒的皇后,連陛下去誰宮里睡覺都要管。
可云清辭始終忘不掉,剛成親的時候,他對自己許下的承諾,后來宮妃進宮時,云清辭很害怕他會去喜歡別人,李瀛也曾安慰他,有君后在,朕的后宮不過是虛設。
但一切都變了,到最后,只有云清辭還牢記著那所謂的海誓山盟情比金堅,他只把李瀛當做普通男人,李瀛卻從未忘記他是一國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