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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言靈蘇的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神色，歐路白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陰森而滿意的奸笑。

聞卓夕蹲下來，將自己虛無的靈魂之手，覆在言靈蘇的手背上。他們感覺不到彼此，但心意相通，他相信，她一定懂得。

“生無益，死何懼？此番離別，生生世世不會再見，若沒有你，倒不如化作飛灰。孤魂野鬼游蕩世間的日子，我不想再過一遍了。”他的聲音低沉清晰，帶著這些年經歷的滄桑和哀愁，字字句句敲打在言靈蘇的心上，驚醒了她片刻的猶豫。

是了，他們已經試過一次，為了生命放棄相守。然而，靈魂卻并未因此得到安寧。

他們重逢，卻再次面臨離別，如果命運就是永不相見，他們至少可以死在擁有彼此的時刻。

“考慮好了嗎？”歐路白見言靈蘇的想法已被聞卓夕動搖，不安而焦躁地問。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言靈蘇往前爬了一步，整個人從聞卓夕的靈魂中穿過。

既然無法觸碰、無法感知，能離得近一些也是好的，知道他在身邊，她便沒有那么怕了。

“可能我的表述不太清楚，所以你沒聽懂。”歐路白顯然在壓抑著自己的怒火，但是他的眼神已經熊熊燃燒起來了，“我給你的選擇是，你留下，放他一馬，或者，他消失，你還是要留下。我怎么可能看著你們死在一起？別做夢了！”

怨毒地說完，他片刻未停，口中念念有詞，聲調時高時低，音色時尖時沉，昏暗的小屋中，頓時充滿了詭異和可怖的氣氛。

言靈蘇并不知道他的目的何在，然而她也已經沒有力氣去顧及那些。

聞卓夕倒是看得清楚，隨著歐路白的咒語，柔曼那僵硬的四肢正在開始活動，沒有生氣的頭緩緩轉過來，空洞地盯著地上的言靈蘇。

意識中劃過一絲惡寒，他明白了歐路白的目的。

那個喪心病狂的變態，想讓柔曼吞下靈蘇的魂魄，這樣，靈蘇就會永遠被囚禁在人偶中，被他所占有。

此時，躺在地上的言靈蘇雖然瀕死，卻也拼著最后一絲清明，頭腦中做出了決定。

“盡力一試吧，你可以利用我。”她在心中奮力地向他吶喊。

聞卓夕只猶豫了一秒鐘，就果斷地將自己的靈魂附在言靈蘇身上。瞬間，那清新純潔的、令他怦然心動的精氣充盈全身。盡管所剩不多，他也奮力地吸收著，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歐路白正專心致志地驅動著人偶，只差最后一步，他就要成功了。

柔曼和靈蘇，一個身體，一個靈魂，從此以后都是獨屬于他的，他會成為這世上最幸福滿足的人。

他要讓聞卓夕親眼見證他的成功，他要讓他在魂飛魄散之前，經歷世間最毒的痛苦。

即便聞卓夕的靈魂化作碎片，他也希望那些碎片，是最孤獨而扭曲的。

他的人偶已經做好了準備，那本該溫婉柔美的面孔，了無生氣地靜默著、等待著，泛著蠟染的光澤，帶著他最喜歡的順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