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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你有什么好辦法?”叔叔蔑兀真笑里徒問道。他知道,自己的侄子有些手段。
札鄰不合瞇起眼睛,很神秘地說:“我想在也速該回來的路上”
一個陰謀就這樣形成了。他們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了泰赤烏部的塔里忽臺。塔里忽太很欣賞他們的這個計謀。也速該面臨著極大的危險。
也速該要啟程回家了。按照當時草原的習俗,他把九歲的小成吉思汗留在老丈人家,他要在這里呆上一年的時間。囑咐好兒子,又提醒德薛禪要好好管教小成吉思汗,尤其是他的騎馬射箭方面,不能讓他忙里偷閑。之后,也速該和仆從脫多騎上馬,踏上了歸途。
此時也速該的心里很矛盾。從心里來講,他不愿意把兒子留在那里,在家里還可以得到他旳技藝傳授,自己還可以監(jiān)督,督促他。但是,一看小成吉思汗和孛兒帖玩得那么高興,德薛禪家里有那么多漢族人未知的東西,也速該心里就產(chǎn)生讓小成吉思汗在老丈人家好好學習的想法。
要回家了。騎在馬上,也速該和脫多急急地奔馳。突然,他們看見前邊道上,有一群人正在擺宴喝酒。要繞過去已經(jīng)不趕趟了,也速該心里有點急,已經(jīng)耽擱好幾天的時間,族里還有好多事呢,還有個祭祀還沒有搞呢。要是坐下來喝酒,還要耽誤好多時間。
這是札鄰不合想出的主意,這些人正是一群塔塔兒部的人。
原來,草原上有個習慣,見著擺宴喝酒的場合,必須坐下來喝酒,要不就是對主人的不敬,深知此道的札鄰不合巧妙地利用了草原上這個不成文的規(guī)定。耽誤就耽誤吧。也速該和脫多下了馬,坐到酒宴上。
塔塔爾人猜定,草原英雄也速該出于對這個規(guī)矩的尊敬,必定下馬來喝酒,這時候我們再進行下一個節(jié)目。為此,他派出了幾次探哨,打探也速該的動向。果然,據(jù)探哨報告,也速該來了。
也速該完全放松了應有的警惕。騎了半天的馬,他也確實有些累了,對主人施了禮。主人是蔑兀真笑里徒裝扮的,他假惺惺地招呼:“啊,遠方的客人,請坐下來歇一歇吧,讓我們飄香的馬奶酒給遠行的客人解解乏吧。”假惺惺地賓主還禮。桌子上放著奶茶,按照草原的習慣,也速該也不客氣,很痛快地一氣喝了幾杯奶茶,心里這才敞快些。
他完全忘記了草原上激烈的爭斗,完全放松了頭腦里的警惕。
心存邪念的札鄰不合上場了。他手里端了一個盤子,盤子里放著三杯酒,不過其中一杯酒里放著致人死命的毒藥,蔑兀真笑里徒接過托盤,見酒杯一溜兒擺好:“請!”
札鄰不合將酒杯端在手里,口中唱道:“純美的美酒獻給遠方來的客人,請你喝酒不要客氣。”完全合乎當時草原的習慣,主人對客人是應該尊敬的。
也速該很有禮貌地謝過主人,接過酒杯,恭敬地說:“尊敬的主人,這杯酒讓我也表示一個游子對熱情的主人的敬意吧?!睂⒈舆f給主人蔑兀真笑里徒,這是客氣,主人優(yōu)先嘛。
蔑兀真笑里徒毫不猶豫地接過酒杯,恭敬地一飲而盡。然后又點頭讓道:“貴客請!”
他這是借以打消了客人的疑慮。
札鄰不合又拿起第二杯酒,口中唱道:“坐在一起的就是朋友,坐到一起喝酒的朋友是真誠的朋友。”然后把酒杯遞給也速該。
也速該接過酒杯,按照草原上的習俗,用手指向上,向下彈了兩下,又在額頭上抹了一下,然后把酒喝了下去??赡鞘欠帕硕舅?,致人死命的毒酒啊。
看著也速該喝下了毒酒,蔑兀真笑里徒咬牙切齒說道:“也速該,你看看我是誰?我就是你要殺死的蔑兀真笑里徒。他就是鐵木真兀格的孤兒札鄰不合。你喝的是要你命的毒酒。這下我替哥哥報仇了?!?
札鄰不合也朝天禱告:“父親,孩兒總算給你報仇了?!?
也速該這才知道,自己中了仇人的毒計!
也速該立刻感覺肚子疼痛起來,但是他堅持站著,用手指著札鄰不合說:“你這個小畜生,剛剛有車輪高,就這樣陰險歹毒!”說著,捂著肚子,堅持上了馬背,搖搖晃晃,和脫多一起,往自己家的方向趕去。
后來,也速該身上的藥力發(fā)作了,也速該的臉上漸漸變黑了。他們的速度慢了下來。最后,也速該終于滑下馬來,昏死過去。看到也速該的樣子,脫多流著眼淚,只得將也速該捆在馬背上,騎著馬,還牽著也速該的馬,繼續(xù)往家里趕
當也速該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慢慢地認出,他已經(jīng)在自己家的氈房里。他知道自己還活著。他的周圍圍著好多人。他的腹部刀絞似的疼,眼睛幾乎都看不清東西了,只聽到訶額侖的哭聲。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不行了。
他吃力地喘著粗氣,訶額侖托起他的頭,也速該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蒙力克呢?我要見他。”
“首領,我在這兒?!泵闪说糁蹨I湊近了也速該。也速該一下抓住蒙力克的手,吃力地說:“我被塔塔爾人暗算了,恐怕不行了,你去弘吉拉部,把鐵木真接回來?!?
“我馬上就去。”蒙力克答應一聲,剛要出門,也速該又叫住他,“不要說我被害的事。”
蒙力克是也速該的好朋友,鐵木真都叫他“蒙力克父親”,也速該家的大小事務,蒙力克都要幫忙操心??吹揭菜僭摰臉幼?,蒙力克更為著急,更為痛心,馬不停蹄地趕路,不幾日就到了遙遠的洪吉拉部。
蒙力克找到德薛禪家,跟他們解釋了一下,說是訶額侖想兒子想得厲害,就把小成吉思汗帶走。
德薛禪是個洪吉拉部的智者,他猜到也速該家肯定是出了大事,他勸阻了他夫人的挽留,問蒙力克:“你什么時候帶鐵木真走?”
“馬上就走。”
“不在這里住一宿,歇一歇你的馬嗎?”
“不用,我的馬腳力還可以。”
德薛禪從蒙力克慌慌張張的神情,心里更明白了。他讓小成吉思汗和孛兒帖去馬群里挑出四匹馬,交給蒙力克。
蒙力克表示了感謝,然后帶著四匹馬,和小成吉思汗馬不停蹄地往家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