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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刷朋友圈的時候看見吳錦瑟發的好幾條,都是照片,記錄著這令人難忘的夏天。
高考的熱度持續不下,周似每天都能在網上刷到各種消息,比如,□□。
她憑借零星的記憶對了答案,算了分數,忐忑的加到最后看著開頭那個六,似乎有預感又覺得不可信,因為有好幾個題她已經想不起來是不是這么填的了。
唯一能做的只能等,等結果。
從結束考試開始她做了好幾次離七百分只差一點點的夢,在夢里很難過,脫離夢境醒來的時候眼周濕濡一片。
半夜寂靜又空蕩蕩的房間仿佛將這種落差感無限放大,她呆坐于床上,好像真的永遠壓抑。
結果是失眠。
情緒失控。
好幾天。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狀態越來越差,越來越焦慮,趨于頂峰。
她抱著膝蓋坐在沙發里,晚上周勝嵐下班回來,問了聲:“阿似,怎么還不睡?”
周似倏然抽回停滯的思緒,回頭:“我睡不著了。”
周勝嵐還沒能理解什么叫做‘我睡不著了’,以為她剛醒,點了下頭準備上樓。
“媽。”周似突然叫住她。
“嗯?”
“你房間里有安眠藥嗎,能給我一顆嗎,我失眠。”她說。
周勝嵐一怔。
為什么失眠,因為心理壓力,緊張,焦慮,她知道周似為什么有壓力,是她給的。
周似吞了藥躺回了床上,睡了。
第二天,周勝嵐帶著她去醫院看心理醫生,周似坐在副駕駛,眼底微青,整個人沒有什么活力,懶懶的。
到達醫院門口停車,周似下車抬頭掃過,忽然冒出個想法,程之之找到配型了嗎。
周勝嵐提著包叫她,她應了聲跟著走進去,掛號,她的視線就落在不遠處。
至于有多不遠,就在趙云和周勝嵐互相看見對方的距離這么遠。
周似僵了下,下意識抬頭,就看見周勝嵐冷漠的側臉,視線直直的平視前方,沒有任何溫度的,尖銳相對。
趙云站在原地,張了張嘴巴,隔著一段距離,忽然見兩人轉身朝另一邊走,她猛然一慌,追了上去。
…
周似怎么也沒有想到,她只是來醫院看個醫生而已,怎么會讓程延和周勝嵐再次碰面呢,又怎么知道會因為病床上那個小孩讓她更加崩潰。
她直接被鐘叔接回了家,沒有看到醫生,她呆在房間腦海里反復拉鋸著周勝嵐一句又一句歇斯底里的話。
她以為周勝嵐恨程延,所以這么多年來,硬生生的把關于程延的一切從她的意識習慣里剝離撕扯掉,將鮮血淋漓的她用自己的方式庇佑長大。
愛之深恨之切,周勝嵐愛著程延,所以一切隱瞞的,他沒能保護好的,通通以支離破碎作為結尾。
而造成這個結尾的人還在病房里低聲下氣的求她,逼著她,做手術,只是造血干細胞而已,不疼的。
周似的心臟是麻木的,每跳動一下都像用盡全部。
直到很晚周勝嵐都沒有回來,周似漫無目的的在樓梯上下,直到腿發酸。
她進了周勝嵐房間拿了一粒安眠藥,吞下回了房間睡覺,她闔眼陷入黑暗,隨著時間慢慢走過,藥效發揮了作用,意識開始模糊。
忽然一段手機鈴聲在床頭柜上響起,突兀又令人絕望。
周似那段模糊里插入一段煩躁,被打斷睡意她很難受。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的,崩潰只在一瞬,因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掀起無數瘋狂的原點。
手機響第二遍的時候周似才撐起上身去拿,她咬著牙齒,心口發悶又酸澀,模糊的視線落到屏幕三個字上——謝江零。
點下接通,看見跳動的屏幕上顯示的時間,凌晨剛過。
她放在耳邊卻沒出聲,等著對方說話。
謝江零那頭聽見輕震,便叫了一聲:“阿似?!?
他聲音啞啞的,氣音極重,好像倦懶的輕喚,周似卻沒在意這些,咽了咽酸澀的喉嚨直接問:“你有事嗎?”
此刻謝江零跟吳錦瑟他們正隨意在家店里吃鹵煮,喝了酒,有點上臉有點暈,仰頭看著熾白的燈光突然想給她打電話,就打了。
他整個人松松垮垮的癱坐著,抬手搭著眼睫,回答她:“沒有?!?
“那掛了?!敝芩普f。
“別?!敝x江零阻止她,“我喝酒了,有點暈?!?
周似沒說話。
“你來接我,我要你來接我回家?!敝x江零慢慢晃著腦袋,“你快點來,我等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