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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恒之氣勢(shì)迫人,皇帝不覺朝后退了一步,他強(qiáng)自支撐著,道:“朕知道你不喜慕容超,你既殺了他,也就罷了。你如今已是太子,待朕百年之后,這皇位便是你的了。”
傅恒之看著他,眼中劃過一抹嘲諷之色,道:“父皇不該問問,榮王如何了嗎?”
皇帝這才想起傅言之的存在,他眼底涌起一抹希望,恍然道:“是啊,朕還有言之……這棋局朕還沒下完!”
他突然大笑起來,道:“言之這孩子,從來不會(huì)讓朕失望的。”
傅恒之看著他瘋魔的模樣,只覺心底發(fā)寒。
也許對(duì)于皇帝而言,他們不過是他的棋子,是他利用的工具,而并非親人。所以,他可以毫不猶豫的舍棄他的母后,舍棄他,舍棄傅維昭,甚至,舍棄薄太后。在他不需要他們的時(shí)候,他連提到他們的名字都不肯,在生死攸關(guān)的時(shí)刻,他惦記的不過是慕容超的兵權(quán),而非傅言之。
傅言之為他所用,也該覺得心寒吧。
傅恒之捏緊了攏在袖中的手指,道:“這一次,恐怕要讓父皇失望了。”
傅恒之微一示意,便有人將傅言之帶了上來,他發(fā)髻凌亂,臉上全是血,狼狽不堪。
傅言之一向自詡翩翩佳公子,言行舉止皆有規(guī)矩,可如今,卻像是流寇一般,沒有半分體面。
方才皇帝的話他大約也聽到了,饒是他從不對(duì)皇帝抱有什么不切實(shí)際的希望,可望向皇帝的眼神也不免帶了些失望的神色。
他避過頭去,緊抿著唇,一言不發(fā)。
皇帝看見傅言之的模樣,倏然全明白了。
“樊期呢?禁衛(wèi)軍呢?來人啊!速將傅恒之圍了!朕就不信,外面那些人敢輕舉妄動(dòng)!”皇帝重重的拍著案幾。
話音一落,便見大殿各處涌出許多侍衛(wèi)。他們都是宮中的禁衛(wèi)軍,一早埋伏在這里的。
他們拔出劍來,將整個(gè)大殿圍了個(gè)水泄不通。
皇帝唇角浮起一抹笑意,道:“傅恒之,你千算萬算也算不到這里!朕早已料到你會(huì)做此大逆不道之事,你如今算是插翅難逃了!”
“是么?”傅恒之淡淡道:“父皇說這樣的話,也該看看他們的刀鋒對(duì)著誰。”
皇帝這才定睛看去,只見他們的劍尖皆是對(duì)著自己的。
“樊期!你糊涂了!”
“是陛下糊涂了。”樊期走上前來,恭敬的朝著傅恒之行了禮,道:“一切聽?wèi){殿下號(hào)令!”
皇帝見狀,簡(jiǎn)直是怒不可遏,他指著傅恒之的鼻子,道:“孽子!你是要謀逆嗎!”
傅恒之面容疏淡,道:“既是順應(yīng)天時(shí),就不算謀逆。”
賀蘭止笑著走上前來,道:“太子殿下戰(zhàn)功赫赫,天下歸心,陛下若能退位讓賢,將國(guó)家大事委托于他,就不會(huì)再生事端了。”
“你住口!”皇帝恨道:“賀蘭止,你別忘了,是誰把你提拔到如今的位置!是誰給了你榮華富貴!”
賀蘭止幽幽道:“臣就是看在陛下知遇之恩的份上,才肯對(duì)陛下說這些話的。如今大勢(shì)已去,陛下難道想失了江山,又丟了性命嗎?”
“他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賀蘭止道:“太子殿下既然敢做到如今這一步,便是連死都不怕了,難道還怕背上什么罵名嗎?”
皇帝聽到這里,終于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他捂著胸口,頹然道:“即日起,各項(xiàng)事務(wù)……無論大小,皆由太子處置,不必報(bào)給朕了。”
傅恒之道:“還不夠。”
“你說什么?”皇帝瞪大了眼睛,怒氣沖沖的看著他。
傅恒之道:“錦榮,下詔。”
錦榮走上前來,道:“諾!”
傅恒之看了皇帝一眼,道:“奉天承運(yùn)皇帝詔曰,即日起,朕將皇帝位傳給太子傅恒之,自為太上皇,仍居于大內(nèi)皇宮正殿興慶宮,欽此!”
皇帝幾乎氣得昏厥,他大口的喘著粗氣,只有長(zhǎng)榮陪在他身側(cè),道:“陛下,您就認(rèn)了吧!”
皇帝死死攥著長(zhǎng)榮的衣袖,半晌,終于昏了過去。
賀蘭止見狀,朝著傅恒之跪拜道:“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臣見狀,也都跪了下來,三呼萬歲。
整個(gè)大殿,只有傅言之一人還站著。
衛(wèi)不疑上前去推他,他的身子已躬了下去,卻仍然倨傲的抬著頭。
他冷冷看著眼前的一切,道:“傅恒之,你可如愿了?”
傅恒之緩緩走到龍椅旁坐下,眼底有些落寞之色,道:“朕要的,從來不是這些。”
傅言之冷笑一聲,道:“是嗎?你想要什么?姜沉魚?你還真是執(zhí)迷不悟啊!”
傅恒之沒說話,只淡然的看著他,像一個(gè)高高在上的神祗,在悲憫的看待一個(gè)手下敗將。
傅言之被他的眼神刺痛,道:“傅恒之,我偏不讓你圓滿!”
他說著,唇角溢出一抹冷意,道:“你知道是誰殺了你母后嗎?”
他的聲音陰毒,仿佛從地獄爬出的惡鬼,死死的糾纏著傅恒之。
他見傅恒之不語,便接著道:“你以為是誰?我告訴你,就是你心愛的女娘,就是姜沉魚親手殺了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