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趕忙攥住他握著劍的手,沖著他搖了搖頭。
衛(wèi)不疑望著她,手上雖未動,喉頭卻微微的滾動著,像是強自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呵。”
沉魚嗤笑一聲,道:“衛(wèi)伉十余歲領(lǐng)兵,對陣匈奴數(shù)十年,大小戰(zhàn)事數(shù)不勝數(shù),卻未嘗一敗,打得匈奴退居三十里,十年不敢挺進半步。在他之前,是我大漢想都想不到的事。若這樣的戰(zhàn)績都沒什么要緊不足一提,那我不知道還有什么功績是可提的了。”
她淡淡掃過在場眾人的臉,道:“也許諸位皆是能建功立業(yè)、名垂青史的,那我便拭目以待了。只怕到最后,連衛(wèi)伉的十分之一都及不上,不過是仗著自己出身好些,才能白過這奢靡日子罷了?!?
傅博之被她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卻找不出話來反駁。
傅言之聽她維護衛(wèi)家,不知為何,心底便憋悶得厲害。
只聽周姒道:“二娘子,衛(wèi)伉已然定罪,你這般維護他,你覺得陛下昏聵糊涂,冤枉了忠臣嗎?”
沉魚冷聲道:“這話可是周娘子臆想出來的,我并無此意。還是說,周娘子心中根本就是這么認為的?”
周姒漲紅了臉,道:“這……二殿下,我絕無此意??!”
傅言之道:“衛(wèi)伉已是父皇親自下旨裁定的罪人,姜二娘子還是不要再為他說話了,免得禍及己身?!?
她閑閑看過傅言之的臉,不知為何,傅言之竟覺得她那雙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灼得他臉頰火辣辣的??稍谒挠∠笾校贿^是個單純驕縱的小女娘,即便在寺中修養(yǎng)了性子,也不該變得這樣多。
她如今這樣,就好像能洞明一切似的……
沉魚冷笑一聲,道:“公道自在人心,二殿下眼里只有皇權(quán)、利益,卻沒有是非、正義。衛(wèi)伉的罪責未必屬實,他的功績卻是全大漢的百姓都看在眼里的。二殿下只記人過而不記人功,實在算不得明智賢德。”
周太傅等人早已留心這邊的辯論,聽得沉魚說此話,周太傅等大儒都忍不住贊嘆起來。
周太傅更是開口道:“為君者,心中自當有桿秤,既要記得臣下之過,更要記得臣下之功,賞罰分明才能得人心?!?
這話分明是在說傅言之不配為人君上了。這些大儒都在,他們雖無權(quán)柄,卻可左右皇帝,甚至是天下人的心。自己苦心經(jīng)營過年,竟被沉魚三言兩語便摧毀了。
傅言之面色冷得迫人,眼眸漆黑如墨,雖未說什么,攏在袖中的手指卻早已掐進了掌心里去。
沉魚站起身來,道:“話不投機半句多,失陪?!?
賀蘭止亦站起身來,淺笑道:“失陪?!?
傅維昭提起裙角,與衛(wèi)不疑一道站了起來,道:“沒什么意思,我先回宮了?!?
“我,我也……”傅行之爬起來,看向沉魚,道:“我和你們一起?!?
幾人相視一笑,一道離開了。
傅言之盯著沉魚的背影,眼底晦暗一片。
他這才察覺到痛,他松開被自己攥得發(fā)白的手指,上一世,他怎么就那樣輕易讓她跑掉了?
*
三日后,皇宮,萬壽節(jié)。
“如今大漢正值盛世,自然要擺出些排場來,再者說,陛下好面子也是有的。你說的那些,哀家心里都明白,等過了萬壽節(jié),哀家會勸陛下收斂的?!北√笳f著,將手邊的七寶擂茶遞給沉魚,道:“嘗嘗?!?
沉魚接過茶盞來,還沒張口,便先聞到絲絲香甜,她眼睛一亮,道:“這茶好香,我倒沒吃過?!?
薄太后笑著道:“是蘇建貢來的,說是西域人吃的,哀家不過當個點心,餓了還能墊墊肚子?!?
聽到“蘇建”兩個字,沉魚只覺得刺耳。若非他賣主求榮,舅父又為何會嚴懲了衛(wèi)家,卻獨獨重用他?
她想著,手中的擂茶便有些吃不下去。
薄太后見她把茶盞放在手邊,便問道:“怎么不吃?”
沉魚笑笑,道:“早起剛吃了東西,這時候只覺得膩,吃不下去。”
薄太后道:“也是,那便放放,等晚些時候再用吧?!?
沉魚點點頭,又看了看天色,道:“外祖母,我先出去了,若是一味在您這里膩著,只怕阿娘要責怪我沒禮數(shù)的。”
薄太后輕笑一聲,道:“數(shù)她規(guī)矩多。也不過是個小女娘,卻像個老學究似的。罷了,你去罷。”
沉魚微微頷首,便走了出去。
薄太后看著她的背影,低低的嘆了口氣。
合歡見狀,忙問道:“太后這是怎么了?好好的,做什么嘆氣呢?”
薄太后幽幽道:“你瞧她那個樣子,還是放不下啊?!?
她說著,眼角的余光掃過那盞七寶擂茶,道:“倒了吧?!?
合歡可惜道:“好好的倒了,多可惜。太后忘了方才二娘子說的,要節(jié)儉才是?!?
薄太后笑著道:“偏你聽進去了,也好,那便賞你了?!?
合歡笑著行禮,道:“多謝太后。”
“走罷,咱們也該過去了?!?
“諾?!?
*
因著春日正好,此次萬壽節(jié)便安排在了昭陽宮水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