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父皇難道真的舍得毀掉衛家軍?父皇是想讓天下百姓寒心嗎!”傅維昭忍不住道。
“放肆!”皇帝怒道,“你敢忤逆朕!”
沉魚趕忙道:“舅父息怒,維昭也關心舅父,這才口不擇言。”
她揚起頭來,道:“維昭的意思是衛不疑不過是個孩童,心智不全,若是留他在宮中做個侍衛,位卑而責重,也足夠應付衛家軍了。一來,因著有他在,衛家軍投鼠忌器,自然不敢妄動,等過上十年,這些兵卒調換,也就沒人記得衛伉了。二來,舅父留他在身邊,也好向衛家軍顯示舅父的寬和,他們才能安心為舅父做事,不必擔憂衛伉之事會連累到他們。”
皇帝聽她說得有理有節,也不覺心動,道:“這倒不失為一個好法子,可是,讓他做誰的侍衛呢?這宮中,誰敢用他?”
“兒臣敢。”傅維昭抬起頭來,眸光鋒利如刀。
“那他便給你用吧。”皇帝渾不在意道。
*
心事已了,沉魚起身上了馬車。
陳嬤嬤走過來,道:“二娘子,一切都準備好了。娘子要帶的宮女和婆子們都已上了車了。”
她說著,沖著沉魚微微點了點頭。
沉魚道:“有勞嬤嬤了。”
很快,他們一行人便踏著雪離開了。
不遠處的宮墻上,傅言之和周姒披著雪白的狐裘大衣駐目而立,周姒見他只盯著那馬車的隊伍,不覺開口道:“二殿下不是說,帶我來這里看雪景嗎?”
傅言之薄唇微抿,道:“不好看嗎?”
周姒淺笑著搖搖頭,道:“白茫茫的一片,沒什么好看的。殿下若想賞雪,我倒知道幾個地方,都比這里雅致有趣些。”
傅言之怔忪的看著馬車越走越遠,直到最后,視線里只剩下一隊斑駁的影子,連是人是馬都看不真切了。
他緩緩收回目光,淡淡道:“走罷。”
周姒的心有些沉,面上卻裝作輕松的模樣,道:“好啊。”
她最后看了一眼馬車遠去的方向,眼眸緩緩的垂了下去。
*
兩人一路走下石階,皆是無話。
周姒有些沉不住氣,道:“二殿下,陳夫人又上門提過親事了。”
傅言之“嗯”了一聲,腳下卻不停,好像根本沒放在心上似的。
“祖父如今雖反對著,卻也不是長久之計。殿下,我真是害怕。”周姒眼圈紅紅的,猛然抬起頭來,眼中像是盈著秋水,她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像是破碎的蝶翅,讓人只瞧著便覺心痛。
她輕輕靠在他的胸口上,道:“殿下,只有你能幫我了。”
傅言之自然知道她說的是什么,可他卻只是輕輕向后退了一步,扶她站起身來,道:“姒兒,我只想問你一句,你可曾把沉魚當作敵人嗎?”
“什么?”
“若她侵犯了你的利益,你會動手傷害她嗎?”
傅言之眼眸冰冷,直直的審視著她,讓她無從躲避。
周姒顫抖著道:“在殿下心中,我是這樣的人嗎?”
他不說話,只是望著她,眼神銳利得像一把刀,剖析她一切的刀。
“也許我會做一些事,”她分辯道:“可不是針對姜沉魚,我只是自保……”
傅言之微微頷首,道:“我明白了。那婚事……請恕我無能為力。”
周姒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道:“殿下是要眼睜睜看著我嫁給陳澍嗎?”
傅言之神色一凜,與她避開了不遠不近的距離,道:“我是庶子,若想走到那一步,便不得不借助外力,你明白嗎?”
周姒順從的點點頭,道:“我知道我幫不了殿下什么,更不敢攔著殿下去實現宏圖大志。無論這親事是否議定,我都會為殿下守著身子,我不敢求什么名分,只求殿下不要忘記我,等殿下大展宏圖那日,能把我留在身邊侍奉。”
傅言之淺淺道:“會的。”
他口中答著這話,卻有些心不在焉。不知為何,他腦海中竟會浮現出一場凄厲至極的大火,還有沉魚憔悴而絕望的眼睛。
那眼神看得他心頭一緊,像是心臟被人狠狠攥起來似的,壓迫得他無法呼吸。
他不自覺的捂住胸口,用手指捏住眉心,想讓自己好受些。
“殿下,你怎么了?”周姒趕忙走上前來,握住了他的手。
傅言之卻下意識的推開了她。
周姒一愣,手便僵在了原地。
傅言之卻未曾察覺到周姒的不安,他只是固執的想著腦海中沉魚的神情,她竟會那樣痛苦的看著自己嗎?
不……她那樣驕傲的人,怎么會有那樣的眼神呢?
他自嘲的搖了搖頭,他大約是瘋魔了,才會相信她會有那樣的眼神。
可那夢中的一切,腦海中殘存的記憶是那樣真實。
也許,那真的是上輩子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