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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著段睿繞過屏障，只見雕刻龍紋的大床上躺著一張極其熟悉的面龐，他緊緊閉著眼睛，一只手里握著像極了我的木偶人小九九。

我沉下心道：“他到底是什么人？”雖然我已經猜到。

段睿淡淡地看了看我，“他是當今圣上英宗皇帝。”

一時默然無聲，腦子一陣天暈地轉后，我挪不開半步，望著他蒼白的面色，我的心墜入了深淵，顫著嗓子問：“他怎么了？”

段睿道：“宣德三年，胡皇后因不甘心母后受寵，用璇梅針謀害他，璇梅針上涂有毒汁，當時多虧柳先生傾盡全力相救，他才保住性命，但毒始終未清，敦煌的一個洞窟里有萬年深潭，每隔一段時日，柳先生便會帶他去那兒用冰寒的潭水驅毒，可是如今，連那深潭也壓制不住他體內的毒性，恐怕活不長了。”

活不長了？堂堂大明的皇帝，竟然活不長了？我不相信。

只聽段睿繼續道：“祁鎮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他讓我好好照顧你。他說，他喜歡看著你笑，喜歡看著你哭，喜歡看著你生他的氣，喜歡你的每一個表情，因為他很愛你~那一年他從敦煌回來，拿著一只胖螞蚱向我炫耀，說是一個很仰慕他的女孩送給他的，還跟我說起了小九九。我很久都沒看到過他發自內心的笑容，但只要提到你，那種笑容就在。他為了見你，求柳先生帶他去瓦剌，你去武林大會，他也跟著，你昏迷的時候，他日日夜夜守在太興宮樹林外，他說，他愿意用余生來換你一切安好，即便要他現在就死，他也心甘情愿。”

眸光漸漸地模糊，一絲絲溫熱從眼角滑落。我緩緩挪到床邊，輕輕握住他握住小九九的手，喉嚨滾燙，張張嘴梗著嗓子道：“你怎么這么傻？你做了這些為什么不告訴我？你要好好的活著，不許扔下我，懂嗎？”

他微微睜開眼，望著我，笑了笑，“你~怎么來了？”

我也笑了笑，“來看看你。”

他輕輕地道：“為什么來看我？”

我笑道：“想來看你就來了，難不成還需要什么大道理？”

他看著我的眼睛，眸光顫了顫，“你都曉得了？”

我故作生氣道：“你可是堂堂大明的皇帝，竟然不告訴我，怕我騙吃騙喝啊？”

他笑得更深了，“如果你騙我一輩子，我就養你一輩子。”

我噗嗤笑出聲來，“什么時候你也懂得討女子歡心了？”

他道：“從認識你的那天起。”

我望著他，他望著我，就這么，誰也沒有再說話。

回到山崖上的別院，我靜靜地坐在崖邊的大石上，看著天邊，墨色的蒼穹映著點點星光，像極了那年在大漠的夜晚。一陣風吹過，月光合著星光都不見了。

段睿挨著我坐下。我沒回頭，迎著風問：“你是祁鎮的弟弟，為何會叫段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