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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爹摳摳腦袋,“按理說,月紅樓關了門,你家生意也不至于如此啊!是不是發生什么事了?”
滿臉的肥肉被劉掌柜擠弄在了一塊兒,“最近方家在縣城的西面開了一家酒館,鄉親們都去巴結去了,我的老主顧也都去了那兒。”
干爹順著話尾道:“聽說老于也喜歡喝酒,他也不照顧你的生意?”
劉掌柜突然神色驟變,半捂住嘴說:“老紀,于威幾天前死了。”
干爹面露驚懼,“什么?死了?怎么死的?”
劉掌柜示意干爹靠近些,干爹挨近,劉掌柜俯在他耳邊道:“我也是聽別人說的,是廣富榮把于威殺死的,不過~我不信,徐娘也不信,說來也怪,于威死后,他娘子和小孩突然就失蹤了,院子都空了好幾天沒人住了。”
“你的意思是說老于的家里沒人了?”
劉掌柜道:“我就住在酒館里,天天對著于家宅子,怎么能不清楚?不過~依我看來,于威的死和方家脫不了干系。”
“此話怎說?”
劉掌柜道:“幾天前的一個晚上,于威來我這里小敘了一會兒。他向我抱怨說當年要不是他借給廣富榮一兩銀子,廣富榮也不會有今天,還說他之所以會落魄成這樣,是因為……”咽下一口唾沫,朝門口看了看,并把腦袋縮了縮。
“是因為之前他被方老頭的堂弟方允騙去不少銀子,買了方允的爛木頭和破鐵,礙于方家的勢力,他只得把這口氣咽下去,他在我這兒越說越氣,最后氣不過說要第二天去找方允理論,從那晚后,我再也沒見他回來過。沒過多久,就有官差去廣家把廣富榮給帶走了,我聽說前些日子有人看見于威在廣家門口大吵了一頓,還怒罵道如果他死了就是廣富榮給害死的。你說于威死了就死了罷,還要硬拉上一個人給他陪葬,蹊蹺的是,衙門的人透出風聲說有個證人親眼看見廣富榮把于威給辦了。反正我是不信。徐娘說,那些爛木頭和破鐵還是廣富榮抵了房子從于威手里買回來的……”
我越聽越是心驚。
劉掌柜灌好一壺酒,干爹拿上酒壺付過錢,作別后出了酒館。
等到晚上,干爹身手敏捷地帶我翻進于家宅子。
于家一片狼藉,院子里各種物事東倒西歪,房間里也是亂七八糟。
我驚訝道:“于家是被打劫過嗎?怎么這么亂?”
干爹眸子一沉,“恐怕于威的娘子和小孩兇多吉少了!”
我再一驚,道:“是什么人要害他們?”
干爹道:“方家,你爹做了替罪羔羊。”
我明白了。方家擔心于威的娘子看出端倪,便痛下殺手。
我心痛道:“那要怎么做才能扳倒方家?”
干爹嘆口氣:“方家沾了王公公的親,除非王公公倒臺,否則動不了方家,這事還得從長計議。”
從于家出來,干爹帶著我往西郊去。我見不是回東郊的路,忍不住問:“我們是去哪里?”
干爹看了看我,緩聲說:“前面是亂葬崗,如果我沒估計錯,今晚衙門的人會把那些死在牢房里的囚犯全都扔到那里,你的爹~也在。我給義莊的曹老頭捎了信,他們應該到了。”
心口猛地一抽,風呼啦啦地灌進窟窿。
到了亂葬崗,正巧看到衙門的人在倒騰尸體。
義莊的伙計和干爹相熟,一早就等在一旁的小山坡上。
我們隱身在此處等那些官差走了之后才出來。
尸體全都堆在一塊兒,我們一個挨著一個翻找,直到天邊魚肚初現才找到爹爹的尸首。
在附近尋了個風水尚好的地,給爹爹下了葬。
我跪在墳前磕完三個響頭,在心里念道:“爹,瑤兒一定會為您報仇,您且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