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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所有科目后,他應付完父母,隨即與她在約定的地方相見。當他迫不及待地趕過去時,她已經站在噴泉邊上,像小孩子一樣好奇地觀察水流,還伸手去摸。他拿出手機,悄悄地拍了一張照,把這張照片保存進她的專屬相冊中。
他走近后,卻發現她的表情并不明朗如常,即便她是真的為高考結束感到高興。他有預感似的感到心下一沉,盯著她問道:“你怎么了?發生什么了嗎?”
邱心禹的視線游弋,最終停在噴泉上,難得慢吞吞地說話:“那個……我報了德國的研究生專業,被錄取了,九月過去。”
茍爍希瞇起眼睛,幾乎滯了呼吸。
見他不說話,邱心禹便繼續講述:“應該會呆兩年吧,聽說德國高校很難畢業,希望不要延期。到時候歡迎你隨時來找我玩啊,雖然還不清楚住宿夠不夠大,但我也能請你住賓館什么的。”
茍爍希忽然笑了:“挺好。”
她卻看到他第一次露出這么驚慌的神色。她對情緒的感知不遲鈍,自然無法忽略少年越來越明顯的示好。她明白自己喜歡他,甚至很久以前就對他動過情欲之心,但始終保持著成年人該有的責任和分寸,裝傻地敷衍他以及敷衍自己。因為責任,所以她這半年以來暗中籌備讀研,不敢露出馬腳打擾他,只敢在高考結束后對他吐露實情。
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兩年而已,隨時可以發消息,假期還能再見。
但茍爍希分明不這么想。
他眼眶微紅,說道:“這就是你給我的‘驚喜’?”
“不是!”邱心禹覺得他可愛到令人窒息,雙手緊緊抓住他的上臂,防止他甩手走人,“我買到了你喜歡的歌手的演唱會門票,就在隔壁市,我們吃完飯坐車過去還可以在那里轉一轉,演唱會晚上才開始。”
茍爍希面無表情地望著她說這段話,然后屈起胳膊,拽下她的雙手,再用力地按住她的手腕,一轉攻勢。他的手明明在顫,可聲音卻無比鎮定:“我從沒喜歡過那個歌手。我也不喜歡和你去人多的地方、不喜歡吃偏甜偏淡的菜、不喜歡看歌劇和音樂劇;可你喜歡,而你喜歡的一切我都會盡力愛上。這不是友情,邱心禹,我不滿足于當你的‘好朋友’。我……”
他一哽。
“我想被你重視。”想被你偏愛,用唯一且獨有的一份愛占據我、渴望我。
“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想你永遠待在我的身旁,干脆被我圈養,藏在無人可見之處。
“和你討論一切有意思的事物。”想要更多地潛入你的精神世界,了解你如同了解我自己,讓你的一切想法都能被我預測。
茍爍希的雙手漸漸松開,垂眼看到她手腕上的紅印,自責痛苦的同時,內心升上一股難以言表的激動——在她的身體上留下 了自己的印記,留下了確確實實的存在過的痕跡。當她嘗試掙脫,茍爍希便斷了與她的連接,熄滅了他全部的愛欲幻想。
被這么沉重地喜歡著,對不起。
收斂一點,再收斂一點,他心忖。不要再展示你討人厭的可憐樣了。若真的愛重她,就不能強迫她做任何事。不要讓她討厭你。
“我也是啊。”
茍爍希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過原來你都在強迫自己去接受那些東西嗎?別啊,不喜歡就說出來,興趣愛好只是填充劑,遠不及你本身重要。”
邱心禹的聲音和水聲很般配,清脆柔順,滿含包容:“異國戀會蠻困難的,不知道能否堅持下去。如果你我遇見其他人,也可以試著交往看看。”
茍爍希的大腦再次冷卻下來,心情跌入谷底。他以冷厲包裹委屈的情緒:“你把‘喜歡’當成多么廉價的感情了?”
“不是的,”她牽起他的手,“我對你和對我自己都有信心,但不排除意外的發生。提前說好規則,有別人了就說,對我們都公平一些。”
茍爍希悶悶地說:“不要。”
邱心禹失笑,捏了捏他的手掌,感受到他大力回握的力度,卻顧及現實因素,始終沒有底氣給出他想要的承諾。
最終他們沒有去演唱會,而是回了茍家,在客廳打了很久游戲。茍爍希抱著電腦玩射擊游戲,她則很和平地玩動物森林。后面的兩個月,他們又自行規劃了旅游路線,游玩了亞洲和歐洲的好幾個國家。
兩個人住在同一個房間,但居然沒發生什么。邱心禹發現茍爍希寧愿躲到浴室自慰也不肯碰她,又驚訝又覺得可愛,半強迫性地幫他用手和嘴紓解出來后,他好像才終于開了竅,以同樣的方式服務她,然后依舊自己紓解。
她猜得出原因。
她告訴過茍爍希,前男友曾做出無套內射的行徑,又為了滿足性幻想,險些找他的朋友過來和她上床。她的性觀念很開放,但這種“毀約”行為讓她惡心,而且也并沒有被一群男人輪奸的性幻想。茍爍希倒比她還難受,第二次露出瘋狂的一面,不斷地問她:“殺了他好不好?”直到她把他哄平靜。
為了吃上肉,邱心禹強上了茍爍希。不過沒能做完,因為茍爍希在意識到沒買避孕套后立刻把她弄了下來,并對她半認真半玩笑的一句“是你的話內射也可以,反正我基本沒有感覺到避孕藥的副作用”發了很大的火,最后看起來幾乎要哭。
如果說她這沒心沒肺且隨心所欲的小半輩子為了什么深深觸動過,那么當時的場景一定名列前茅。沒有哪個瞬間比當時更加清晰地讓她認知到:她的愛情的具象化就是這個愛哭、愛生氣、愛吃醋、傲嬌又可愛的麻煩精。她的擇偶觀里最避之不及的伴侶特質都匯聚在了這個家伙身上,卻出乎意料地讓她著迷。
此時的她坐在副駕駛上,偏頭放空地凝視麻煩精,忽然很想說一句:“我愛你……啊!”結果真的說出來了。
茍爍希直視前方,仿佛并不為之所動,淡淡說道:“等你酒醒了再說一遍。”
“你心跳聲好大。”
“……我沒有。”
“真的,”她胡攪蠻纏,“動次打次動——”
她的嘴被捂住,而她笑彎了眼,噘嘴親了親對方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