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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這座城市和很多大城市一樣,是多么繁華而輝煌,大家重重復(fù)復(fù)、匆匆忙忙的步伐與各領(lǐng)域科技日新月異的發(fā)展,為人類共創(chuàng)了一個美好的未來,而各國在環(huán)保、人權(quán)、和平、保護生態(tài)等等方面都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共識。不少人認為人類正在邁向一個嶄新而被稱之為“更高級”的文明時代,至少沒有人會懷疑。畢竟這些年頭,恐怖活動的銷聲匿跡和動蕩地區(qū)戰(zhàn)亂暫時的平息都讓人更加憧憬未來的和平時代。乍看之下,人類確實可以安枕無憂了。然而,就在2028年2月8號這天,人類竟然要面臨可怕的災(zāi)難,而這無人知曉前因后果的災(zāi)難還在滋生,還在持續(xù),還在肆虐著地球上的一切無辜的東西。
在像防空洞一樣較為安全的大型商場地下停車場里面,幾百名受災(zāi)群眾的命運不知會是怎樣,但此時此刻的他們依舊擁有著頑強的求生意志。他們相信國家,相信軍人,相信遲早會被獲救的,因此,他們盡管害怕和迷茫,但是都盡可能保持著理智,正疲憊地坐落在各處能安身的空地。有的圍住柱子打坐,恍惚至極;有的直接睡在空地上,不顧什么面子、風(fēng)化之類;有的索性與一家人坐到無人駕駛汽車頂部,吃著剛買的零食;有的甚至開始安慰、照料傷患及其家屬······或許他們心中存在的信念在支撐著——這來自于對國家的無限信任和依賴而產(chǎn)生的。但令人費解的是,這一切都只發(fā)生在小白、李先生、豪仔還沒進來之前。
當(dāng)那扇救命的大門如夢般打開后,卻讓重拾希望的小白一行人開心不起來,原本他們期望的休息時刻也泡湯了,千辛萬苦來到避難所卻容不得他們松懈,因為更大的困擾接踵而來。
起先,當(dāng)里頭一起開門的三個彪形大漢一看到小白一行人,都大失所望,一副副將要辦喪事的樣子,開門的力度都減弱了半分。
左手臂上有人像紋身的壯漢先發(fā)聲:“我去!”小白一行人臉上的喜悅也全然不見了,轉(zhuǎn)而臉上都是尷尬與疑惑。
帶著保安帽子和穿著一身制服的壯漢只是小聲地招呼小白一行人快點進來,聲音還有點哽咽。唯獨那名最高的壯漢直接轉(zhuǎn)身就走了,沒有多余的聲音與動作。感到納悶和失望的不單是小白一行人,里頭原本規(guī)規(guī)矩矩的幸存者同樣如是,看到小白他們的到來,更開始坐立不安了,轉(zhuǎn)眼人群亂成了一窩蜂。期間,一位四十多歲的女士的一句話更是激活人們不安、生氣的情緒,如火上澆油。她用近乎絕望的語氣問道:“為什么不是救援人員?”說罷,便跪在地上嚎哭著,那聲音如女鬼索命般駭人。
這話一出,人群就像蠱蟲嗅到了帶血的鮮肉,偌大的地下停車場的氣氛先是片刻極致的安靜,隨后十分壓抑,最終人群徹底暴亂了,一時間,兩百多人不約而同地用惡劣、毒辣的語言討伐著小白一行人。
由于謾罵聲過于大聲、刺耳,加之地下停車場的回音,小白一行人只能聽得清楚幾個最為瘋狂的人所說的話。當(dāng)中,最令小白印象深刻的是一位三十出頭的女人,她打扮得很漂亮,即使她的妝容已被汗水和淚水弄花了,但依然深深吸引著小白。她那精致的嘴唇上下咬合,挺直的鼻梁仿佛要觸碰到小白干裂的嘴唇,冰山初融般的淚水閃閃發(fā)光,會說話的雙眸正邀請小白共舞一曲,皎潔的前額被一縷調(diào)皮的劉海修飾得無與倫比,仿佛月下桂枝。原來真正的美人不需要形形色色的化妝品。
話說此時的小白不應(yīng)該對她有非分之想,但情難自控,他只是呆呆地望著她一步一步的靠近,如在溫暖的春風(fēng)下翩翩起舞的曼妙女子,不經(jīng)意間調(diào)皮地跳進了小白塵封的心坎。
她一直哭喊著問小白和李先生:“求求你們,告訴我,你沒有看見我男朋友嗎?他說過很快就來接我,誰知發(fā)生這種事,你沒有看見嗎,穿著黃色羽絨服的,高高瘦瘦,求求你們回答我······”
神情呆滯的小白無視了她的問題,無視了吵鬧的謾罵聲,無視了那些臉上露著各種扭曲表情的暴動者,無視了自己正是眾矢之的,無視了自己的生死。他更無視了李先生的呼喚。
李先生緊緊抱著豪仔,生怕面前這些如狼似虎的普通人會撕碎豪仔,豪仔顯然沒經(jīng)歷過這種狀況,這種將要被黑壓壓的人群淹沒的恐怖實況是他無力地趴在父親背上不停地哭泣。不要說一個七八歲的孩子了,就算是李先生這樣的錚錚漢子都滿頭是汗,感覺喘不過氣,但李先生依然要如英勇的將軍被包圍那樣至死都不退后半步,因為他有不得不堅持的理由——兒子的安全。
他聲嘶力竭地警告著來勢洶洶的人群,拿出輕便的扳手一會向前揮動,一會向后橫掃,像足了一位拿著菜刀上街的精神人,但可笑的是,現(xiàn)在不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精神患者。李先生一直呼喊正僵直站立著的小白,企圖與他“殺出”這個重圍,但沒有得到絲毫應(yīng)有的回應(yīng),這讓李先生更加緊張、害怕了,這大概是李先生繼妻子車禍罹難之后感到的最大的絕望。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人群一言一行的壓迫,李先生心里可能已經(jīng)絕望了,竟然開始求饒了,紅通通的雙頰好像有什么難以言表的液體劃過,他哽咽著說:“求求你們,放過我們,我們沒有做錯什么事呀,就算你們不放過我,也求你們放過我的兒子,他才七歲”。話都沒說完,李先生先是緩緩地單膝跪下,雙手顫抖著安撫一下豪仔,摸著兒子胖乎乎的臉蛋,為他擦拭去恐懼的眼淚,最后索性雙膝跪地。可能再過幾秒鐘,他就要五體投地了,這也是萬般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