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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好像是個很甜的故事開頭,然而只有杭以綢知道根本就不是這樣的。
他們會相識,相知,相戀,接著杭嘉崢笑臉盈盈的偽裝下可怖到令人發指的控制欲和獨占欲就會成為兩人之間最鋒利的那把刀刃。
他想要把韓欽欽永遠藏在自己的羽翼下,禁止別人欣賞,同時他們會進行一些杭以綢不太懂的事情。意思是,漢字看得懂,但具體代表什么,她不清楚。
那并不是什么快樂的事情。
至少韓欽欽表現出的超過半數都是光看描述都覺得渾身不舒服的詞匯。
女主確實有一張姣好的臉蛋,弧度恰好,圓杏眼看起來又無辜又可愛,鼻頭小巧精致,笑起來兩排潔白的牙齒非常加分,輕而易舉就能給初次見面的人一個不壞的印象。杭以綢看著那個歡快的身影穿梭于眾人之間,反應快速,腿腳利落,腦子轉得靈活,劇組的人作出的安排她總是能很快解決或者完成。
她看起來根本不需要杭以綢的心臟。但后面的情節模糊不清,她在夢里驚鴻一瞥根本看不全,也只能自己瞎猜是得了什么急癥或者意外之類的,又恰好杭家小妹妹有一顆正正好可以派得上用場的心臟。看起來確實很扯淡,但一個小說世界不狗血就奇怪了。
杭以綢一時沒注意,不知不覺就混入了等待試鏡的隊伍中,周圍全是嘰嘰喳喳討論著的女孩,從十七八歲到二十五六不等,她貌似是其中年紀最小的一個,因此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小姑娘一米五多的個頭,裹著一層輕薄外套,墨一般的濃黑卷發被打理得很整齊,神色懵懂,眼角泛紅,如同誤入女人堆的小綿羊。當即就有不少等得無聊的女生主動開口:“你也是來參加杭導的新電影試鏡嗎?”
“我?”指指自己的鼻子,“我、我就是來看看。”
杭以綢想退出人群,卻被這群高過她不少的女孩子圍堵得找不到回去的路,她皺起眉,想給杭嘉崢發個訊息,前方又熙熙攘攘起來,她不得不被擁擠著往前走了些。
越來越近了,她幾乎可以看見男人扎在腦后的小辮子,亂蓬蓬的染成深栗色的半長發貼附在頸邊,鼻梁上架著一副銀邊框眼鏡,鏡腿上晃蕩著流蘇鏈條,穿著卡通的上衣,破洞牛仔褲,亮橙色帆布鞋,每一處都是那么格格不入,又怪異地透著不多見的潮流感。男人斜靠在折迭躺椅里,翹起一邊腿,手中捧著劇本,嘴里叼著根筆,時不時拿下來對著紙面寫寫畫畫。
他在臨時分鏡,杭以綢大概可以猜出來。
“瘋子”是業內人士對他做出的稱得上是親昵且精準的外號。
而在杭以綢心里,他是極端的完美主義者,隨心所欲的主導方,意圖掌控全場,卻又渴望不同尋常的發展趨勢的矛盾藝術家。
不少女生都在偷偷看他,試著從這個傳聞中脾氣詭異的天才導演身上找到些許世俗的煙火氣。
“杭導是不是又長高了?”“我怎么知道,不過看著似乎確實高了點。”
“當時還是個半大孩子,時間過得真快。”“神仙的時間不是時間,只有我們凡人的才是。”
杭以綢聽到身旁竊竊私語的議論,話題中心無疑都是臺上那個視他人于無物的男人,他終于把注意力從面前那堆草稿紙中挪出,抬眼看了看臺下眾人。
杭嘉燧。她低下了頭,原劇情中女主在他手上吃了不少苦頭,這位是確確實實的‘瘋子’,她還沒想到什么好一點的方式去避免這一切,怕做多了引起不悅和誤解,畢竟現階段保持他們不討厭自己不會有惡感才是最重要的。
從這一天開始,所有事情都會漸漸運轉起來,命運的齒輪一環扣著一環,駛往她懼怕到達的方向。
“嗯?平安?”男人在一眾不同的面孔中準確找到了杭以綢,眉梢一挑,直直地跳下臺,步入人群里,女孩子們嚇得紛紛讓開,不知道這位煞星又要做什么,卻見他在一片空地中牽起被孤零零剩在原地的小姑娘,柔弱無骨的小手微微發涼,他握在手心里暖著,問道:“怎么跑這里了,想我了?”
杭以綢被我行我素的男人直接帶到導演椅上,往里頭一塞,讓她坐好,又端來一杯常溫的酸梅湯,“知道你要過來,提前準備的。”杭嘉燧蹲下身,扯開一點女孩的口罩,里頭粉白一片,嫩生生的,他眼眸緊了緊,低聲道:“好乖,我們平安好乖,多喝點,在這邊玩一會兒,結束了就讓大哥帶你回去。”
吸管被咬進淡粉色的唇瓣里,杭以綢吸了口,酸得眼睛眉毛皺在了一起,卻舍不得松開,她天生嗜酸如命,杭嘉燧經常笑她是檸檬精轉世。
“好喝嗎?”她點點頭,杭嘉燧又扯著嘴角笑了笑,問:“是不是最喜歡歲歲?”女孩遲疑了片刻,隨后又點了下。
男人滿意地感嘆了句:“真可愛,好乖好乖。”上一秒還一臉喜色,站起身后迅速變了臉,不悅地嘖了聲,抖抖劇本上不存在的灰塵,拖了把靠椅,隨意一躺,對著監視器,十分懶散:“開始吧。”
杭嘉燧這個人看著不太靠譜,實際上是個偏執到了骨子里的家伙,他經手的事物有半點不稱心,就迫不及待想要拋去,他沒個正形地倚著靠背,看著監視器里的畫面,形形色色試鏡的女演員,卻沒有一個讓他眼前一亮的,男人一會兒左手支著下巴,沒幾下又換了右手,明擺著一臉不耐煩。
“各位老師好,我是今年的戲劇學院新生,表演系,18歲,我叫韓欽欽。”女孩的音色大方明亮,鞠躬時馬尾辮甩到前方,劃過一道弧度,她直起身,讓杭嘉燧恍惚了一瞬,手指不自覺捏上劇本的邊緣,隨意道:“嗯,開始吧。”
她選擇的試鏡片段正好需要和男主角對戲,杭嘉崢一身月白色長衫從幕后走出,長眉入鬢,溫潤君子如畫,激起周圍一陣驚訝唏噓。
“早知道我們就不選單人戲了……”
韓欽欽也愣了愣,隨后迅速進入狀態,她有天分和悟性,對劇本理解得透徹,于是很快就能代入到角色里,這也是今天第一次,杭嘉燧的眉頭沒有那么緊,他看著兩人對戲,咬開筆蓋,根據現況隨手修改起了劇本。
現場除了一聲接著一聲的臺詞外靜悄悄的,杭以綢緊張地咬著吸管,此時正是男女主角對視,男主抽出一柄寒光閃現的長劍,抵在女主的喉間,殺氣凌然,杭嘉崢神色肅穆,倒實實在在地嚇了韓欽欽一跳,她腦子空白,臺詞忘了個干凈,呼吸停滯,就在以為自己要被刷下的時候,杭嘉燧喊了卡:“行,就你了。”
和原定的劇情一樣,在無數競爭者中,女主獲得了獨一份的認可,盡管短暫到只有四個字,也足以讓她歡欣鼓舞,激動地不停深呼吸。
杭以綢覺得有些不舒服。可能是后知后覺地發現太陽有點曬,盡管她坐著的位置半分陽光照不到。她把喝完的整整一杯酸梅湯包裝丟進片場的垃圾桶里,砰的一聲,喚回了眾人的注意力。她今日見了韓欽欽才發現,自己的臉與她有五分相像,只不過人家是積極向上的小向日葵,而她是仿佛頃刻間就能折斷的皺縮不知名花苞。
“怎么了?”杭嘉崢飛快從戲中脫離,道具劍被遞還了回去,他彎下腰,更遮蔽了些光線,“是不是累了?”
“我沒事。”她敷衍地笑笑,眼底卻無笑意。
如果猜得沒錯的話,今天將女主角定下后就是劇組的聚餐,兩人一個作為男主角,一個作為編劇兼導演,都得出席,也就是說很有可能原劇情的那些事情還是會一件不落地發生。她還是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無法改變。
但不能就這么算了,她決定還是要爭取一下。
于是在杭嘉崢開車送她回家后,看著她乖巧吃完了分量不算多的晚餐,為女孩洗漱吹干了頭發,輕輕拉上了被子,正要離開之時,一只小手拉住了他的尾指,勾勾繞繞,又好像根本沒用力氣。
“哥哥,我不想一個人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