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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一揮、肉一煎、菜一炒,迅速結束晚餐這回合。
熱騰騰飯菜置于烘得紅紅火火溫暖的被爐桌上──餐盤早已消滅清空扔入洗手槽,重擺餐櫥懷抱。
飯后瓦斯爐上火苗旺盛劈哩啪啦燒紅了水壺,水柱擴散呼嚕嚕地上下翻攪對流。
咕地一聲長鳴,水花一飛衝天、四濺揚起了火光吱吱作響催促南ことり奔走廚房熄火放涼。
勺刮兩、三匙茶葉配著熱水嘩啦啦地挹注一壺急須,待一、兩分鐘后一滴不剩甩進茶杯。
搓揉圓滾滾的長杯,茶香熱氣蒸騰、水波流轉黃綠色溫潤的光澤。
寒冷的天,喝下一杯熱茶溫暖人心。
「──哈啊~」
幸福到客廳都異口同聲發出滿足的讚嘆。
沉浸柔和氛圍,ことり眼睛都細細地瞇成一條線,「啊~好幸福,你說是吧にこちゃん?」
「對啊、對啊,終于活過來了,不對──可惡,你想凍死にこ我啊、揍你喔!」
說的跟上做的,矢澤にこ毆了不怎么痛的一拳吐槽ことり。
「呀にこちゃん你打了啊(>8<)……嗚嗚,にこちゃん對不擠」疼得口齒不清,ことり縮緊著肩膀道歉、相當配合這不久前倒在店前面雪堆中的死人。
──不能睡啊,再睡會死掉的!
ことり回憶起那時啪嘰趴嘰地在雪地上留下足跡,急急忙忙驅趕雪花與海未合力把にこ拖進店里,「整個過程都是一場艱苦的戰斗,にこちゃん好慘呢嗯」現在地上還能看到命案現場拖曳的痕跡。
「真過分,にこ我還沒死啊喂!」
再毆了一拳──這位是對ことり暴力相向的是矢澤にこ,南時裝唯一的員工。
──にこ我不在的時候,一個人千萬、千萬要把門鎖好。
結束了一星期的春節休假才發現老闆乖乖聽自己的話將可憐門鎖五花大綁,導致自己陷進無門可入的困境。
等待半天飢寒交迫的情況下,終于昏倒在店門口,只差還沒倒數十秒鐘ko上天堂。
前略,致過去愚蠢的自己。
「老早說會回來,就叫你出門要通知啊……」
「對不擠(;8;)」
ことり使出淚眼汪汪攻勢,にこ無法招架、效果顯著。
「算了、算了……真是,才放了幾天假就給我搞這種飛機──哈啾!」一個噴嚏搓揉鼻水,不爽的感情透過血紅的眸注視到一旁安靜無聲的園田海未身上,「那……這位是?」
「啊にこちゃん,我忘記介紹,這位是園田海未……海未ちゃん呢,是今天開始一起住的人!」
「你說蝦咪!」
震驚得煎茶差點連著血噴出來,にこ都要昏倒了。
「にこちゃん那個啊~事情是這樣,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手忙腳亂仔仔細細從無法以拍修大法回復的黑白電視開始訴說到電器街海未為了保護ことり壓傷手的意外,直到西木野醫院診療海未不能暫時工作,ことり不喝水以十倍速講解給にこ復習。
簡而言之、言而簡之,多了一個吃軟飯的食客。
「所以──」一臉不爽撐著臉頰,「你就這樣收養一個來路不明的陌生人!」這是にこ忽略掉整個故事龐大的細微末節后,最后做出的結論。
「不是來路不明的陌生人、是認識一個月的救命恩人噠唷──要好好相處,加油、努力、奮斗喔(˙8˙)!」來不及補充水分,ことり高舉雙手已經頭昏眼花說起胡話來了。
「誰管你啊!」指尖爆擊額頭,にこ居高臨下戳弄ことり的鼻頭。
「嗚嗚……にこちゃん好暴力(>8<)」哆哆嗦唆地噘著嘴,ことり汲取水分、縮成一團鴕鳥,形成一套不怎么管用的保護膜──從中望見茶中飄蕩幾絲葉片,難得立起了茶梗。
「啊茶梗立起來了,好兆頭(˙8˙)!」
「別轉移話題啊你!」
明明還在ことり寫作協商,にこ讀作吵架途中。ことり的心思忽然飛到茶中的天外天──にこ常常這樣屈服她的步調中,搞得自己跟笨蛋似的。
「呃……既然太打擾的話,造成困擾也不好」家中兩個主人主張各異,過程中海未只能沉默以對──只要有一方不同意,那就是不能留下的理由。
「我現在就回家,告辭──」
手不方便,海未以手肘壓住桌子正待起身。
見狀,ことり立刻把人壓回座位,「別啦,海未ちゃん……に、にこちゃん不是這個意思」
「對啦、對啦,非常打擾去去去」揮揮手,にこ撇過頭就是慢走不送的逐客令。
擋著去路,ことり雙手合十賠不是、輕輕在海未耳邊說:「真的別走,抱歉にこちゃん她只是嘴巴比較直接一點……其實人很好又非常、該怎么說……就是傲、嬌」
「你說什么!」
「不、不不,什么都沒有!」
哪里逃得過にこ順風耳,ことり急忙擺手否認。
「……啊啊,怎么辦啊?」夾在員工與救命恩人之間,實屬進退兩難。
突然,叮咚──門鈴響了。
及時雨般的救援,有些過頭了。
叮咚、叮咚、叮咚──急躁得似不給人反應的時間,門鈴被霹靂連環摁得ことり驚慌失措。
「こ、ことり我去開門,海未ちゃん留在原地……別動,真的、真的、真的別動!」
穿拖鞋途中再三告誡海未,ことり連滾帶跑奔去開門。
鈴聲支開了ことり,にこ則不屑地撐起那嬌小的身子走向駕鶴西歸的老舊黑白電視。
「哼你是轄區內的郵差……にこ我知道、是有看過你幾次面啦」猛力以拍修大法毆了毆電視、左右調整上頭天線。「也不是特別針對你的意思,ことり她一個女人家迷迷糊糊的、讓人不放心……哎呀、哎呀,真壞了」
蹲下,打開又關掉依舊發出擾人噪音、閃現片片黑白雪花的電視──從灰暗螢幕映出にこ的臉,充溢真摯的擔憂。
「她沒什么防備心,看到什么人有需要都想幫助……如果不機會教育好好說說她,老是縱容她,哪天被賣掉都不知道──這人,簡直比商店街『穗村』賣的和菓子還甜(天真)!」激動,卻是最粗暴、自以為不動聲色(又笨拙明顯)的體貼。
是個好人。「是的,我懂……真的需要好好擔心」海未欣慰地笑了。
「說是這么說,但也不代表にこ我認同你了……只是現在天色不早,讓你住一晚也沒什么,哼!」撇過頭,にこ指尖煩躁地敲著桌子,而ことり時機正好闖了進來。
「抱歉、抱歉,ことり回、來……にこちゃん,你同意了嗎?」聽到對話感動得無以復加,ことり眼神閃閃發亮──光芒太過刺眼,扎得にこ好疼。
「就說只是一晚、一晚,你耳朵有問題啊!」
「にこちゃん過了個年你怎么還是沒什么長進,好吵」
「才一個禮拜是要……齁,又是你──真姬ちゃん!」
ことり一褪去拖鞋,后頭跟著的女人讓にこ幾乎是氣急敗壞跳起來。
「是我,那又怎樣」西木野真姬擺弄發尾分叉,不打算看にこ一眼。「喔是園田,真的住這邊」
「無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