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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道良聽罷也嘆了口氣，“你打算把明天送到哪？”

方采如坐在床邊靠著顧道良，打開手中平板里的瀏覽器，點開收藏里的一個網(wǎng)頁給丈夫看：“國內(nèi)著名的精神病治療中心，在x市，挨著海邊，環(huán)境很不錯。你看看怎么樣？”

顧道良好好看了一遍這所治療中心官網(wǎng)，確認環(huán)境和治療資源的確不錯后，同意了方采如的意見，盡快安排許明天轉(zhuǎn)院治療。

第二天一大早方采如開車送顧清光上學時，很痛快地說出了自己的打算：“我和你爸商量了，過幾天就送明天去x市的精神病治療中心進行治療。”

“為什么？”顧清光猛然轉(zhuǎn)過頭，看向駕駛座上的母親。

“清光，我不看好你和明天。”方采如語氣緩慢而鄭重。

“媽，我只想和明天在一起。”

“你今年才十七歲。”

“二十七歲也一樣。”

“那你何妨不耐心等十年？”方采如允諾道，“也不用等上十年，法定婚齡后你想和誰結(jié)婚，我和你爸都不會干涉。”

“但是現(xiàn)在，你和明天必須分開。”方采如難得對兒子展現(xiàn)自己強硬的一面。

顧清光和母親對視了許久，各不相讓，不過最終他還是妥協(xié)了，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把顧清光送到學校門口后，方采如開車打包了份早餐帶去了醫(yī)院。

她一進來聽見許明天正坐著背日語單詞，看著狀態(tài)還不錯，心里不由有些稍稍放松。

“在自學日語嗎？”方采如脫下風衣掛到衣架上，親自動手把早餐擺到許明天的餐桌上，柔聲道，“先吃早餐吧，吃完了再繼續(xù)。”

“嗯，謝謝方阿姨。”許明天聽話地收起中日詞典，拿起筷子夾了一只煎餃吃起來。

“陪護呢？去哪了？”方采如想起來沒看到請來的陪護，隨口問道。

“王阿姨家人有事來找她，剛出去，等會就回來。”許明天喝了一口南瓜小米粥，甜味適中，不由舒心地笑起來。

她動作看著不急不緩，吃飯的速度倒是著實不慢，吃完后自動手腳利落地收拾好餐盒，下床扔到垃圾桶里。

“明天，你想不想去日本留學？”坐在沙發(fā)上的方采如放下手機，柔聲問道。

沒等許明天回答，繼續(xù)微笑道：“我和你顧叔叔商量了一下，打算安排你到x市一家專科治療中心進行住院治療，半年后等你的病情穩(wěn)定后，再安排你繼續(xù)讀書。今天我見你自學日語，猜測你有去日本留學的意愿，便問問你，半年后你是想留在國內(nèi)參加高考讀大學，還是更愿意讀一年語言學校去日本留學？”

“你不用現(xiàn)在就做決定，先考慮幾天再答復我。希望你相信，無論選擇哪條路我和你顧叔叔都會全力支持。”

許明天是個聰明人，她也清楚方阿姨知道她是個聰明人。

她輕輕微笑道，“方阿姨，您猜得沒錯，我的確想去日本留學。”

方阿姨希望她和顧清光離得遠遠的，她并不因此感到不愉，只是有些悵然還有些感激。她知道自己的病情加重了，也記得躁狂發(fā)作時的自己像個瘋子，雙相障礙終生難以治愈，以后她病情發(fā)作會越來越頻繁。她不想在顧清光眼里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最好的選擇就是早早離開。

方阿姨給了她這個機會，她求之不得。

很快，方采如聯(lián)系好了x市的精神病治療中心的專家醫(yī)師，也為許明天辦理好了轉(zhuǎn)院手續(xù)，打算親自帶著許明天飛往x市。

顧清光得知許明天離開的時間后，提前向班主任請了兩天假。

方采如默認了兒子隨同，不再多說什么。

到了治療中心，住院環(huán)境果然不錯，然而在顧清光眼里，卻覺得這里愈發(fā)像纏滿鐵索的牢籠，無端讓他心里悶得發(fā)疼。

“明天……”顧清光輕輕抱住許明天，整張臉埋在少女纖細的頸邊，聲音低啞沉悶，“明天，你要好好吃飯多喝水，按時吃藥，早起早睡，睡覺前記得喝牛奶，多出去散步，缺什么就打電話告訴我，想我和顧小美了也要告訴我。”

“嗯。”許明天輕輕推開少年溫熱的身體，微涼的手指撫摸上他好看的眉眼，微笑道，“你說的我都記住了。”

此時顧清光的手機來電鈴聲響了起來，他拿出手機一看，是母親打來的：“喂？……嗯，我盡快……”

“明天，我先走了。”掛斷電話，顧清光輕吻了一下許明天的眼睛，轉(zhuǎn)身離開病房。

“嗯。”許明天笑了笑，牽著他的手，送他到了住院部樓下，目送他和方阿姨在春日明媚的下午三點一起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