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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玄禮自然也是想到了的,可他卻什么都不能做——殺人償命是理所應當的。可這種事情,涉及皇后和皇子,一個是他媳婦一個是他兒子,總不能拉出去斬了。再者,此事傳出去了,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皇家之不堪,怒罵皇家之狠毒?更退一步說,雖然這兩人行事著實令人看不上眼,可卻也沒有直接證據指向,一切也不過都是大家自己心中的猜測罷了。
不過,沈云初能想到,傅玄禮能想到,朝中大臣自然也是能想到的。可皇上不發話,自然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說是克妻便了了。那丟了閨女的兩家,也只能是打碎了牙往肚里咽。傅玄禮因著問心有愧,也都賞了不少東西,錢財官位均有,自然也就不好再說什么。
“倒是沒想到,這金頂樓的掌柜居然是您。”沈云初看著他,不動聲色的審視著,笑道。
傅子銘,著實是很久沒到她面前蹦跶了。
而他,又是否摻和進了這起竊童案之中呢?
“沒辦法,總是要想法子賺些銀子不是?”傅子銘笑著回道,“倒也是沒想到,云初的棋藝居然如此之好,連‘棋圣’都被你給擊敗了。”
想要賺銀子……這話倒是不假。傅子銘同皇后現下基本已被傅玄禮斷了所有的錢財,且也已沒有半分權力了。統領六宮的活兒落在了沈娟頭上,楚妃協理。而傅子銘除了皇子這個身份以外,已經什么都沒有了。
這也難怪,傅子銘同皇后做出這檔子事,不僅令傅玄禮蒙羞蒙愧,還明確地告訴了他兩點——其一,他們有極大的野心;其二,為了這個野心,他們可以不擇手段,即便是要殺人,也絕不會含糊半分。
所以說啊,蠢人就是蠢人,不論過了多久都不會變。沈云初心中暗諷。
可她面龐卻仍然帶著笑意,俯身作揖道:“下官棋藝實則是比不過李公子的,只是僥幸罷了。”
“瞧瞧這謙虛的,真不愧是我看重的人啊。”傅子銘感嘆道。
沈云初嘴角抽了抽,一時間竟分不清他究竟是在夸她還是在罵她。
被你看重是什么值得高興的事兒嗎?
誰要被你這種蠢人看重啊?
沈云初心中發怵,危機感頓生。一時之間,她只覺得自己這世著實是蠢了一些,可得好好再多練練,爭取恢復至前世才智的□□分,盡早擺脫被這人看重的范疇。
“您過譽了,下官所言均屬實,應當是李公子讓了下官幾分的。”即便她心中擔憂自己才智擔憂到不行,可面上卻仍得做出恭敬的樣子來回答。
“行了,別客套了。不是都說了是自己人了嗎?別這么拘謹,什么下官下官的,還是像從前一樣稱云初吧,聽著親切些。”傅子銘笑道。
沈云初聽著“云初”二字一遍一遍從他嘴里道出,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云初謝過殿下。”卻也是不得不照著他的話去做。
“坐吧,咱們來敘敘舊。”傅子銘指著對面的椅子道。
沈云初謝過后便坐了下來,快速地思索了一番后,便笑著張口問道:“不知殿下怎么會想到來臨安將這東茗樓給盤下來?”
進來之前,她還想著這掌柜估計隱藏頗深,一定要費一番心思才能問出些東西。可若是傅子銘,這就好辦了。他本就覺得自己是他的人,又不是十分機敏,想知道什么,只要直接問便好了。
卻聽傅子銘冷哼了一聲,眸中滲出濃濃的厭惡,語氣卻故作親切:“還不是因為四弟在這兒?他向來沒什么分寸,我也方便來多監督一下他。”
這借口編的……三歲孩童都不會信吧?
沈云初懶得同他糾纏這個,畢竟她想要的東西已經問出來了。
——雖說這是一個假的借口,可傅子銘選擇臨安卻仍然是因為傅家遠,只不過不能稱作監督,而是應該稱作監視更為妥當。
可以理解,也說得通,時間也是對的上的——他盤下來的時候,剛巧是傅家遠來到臨安不久的那一陣子。
“原來如此,殿下果然還是如此熱心,賢王都已經十有七了,您還是在為他操心,”沈云初笑著誠懇道,“若是賢王能有您的半分德才兼備,圣上定然也能安心不少啊。”
傅子銘笑著點了點頭,對于她的恭維感到十分愉悅。
“不過,殿下此舉,圣上可知曉?”沈云初笑意微收,雙眉稍挑,問道。
傅子銘頓了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卻仍是笑道:“自然是知曉的。”
那便是不知曉了。
沈云初點了點頭,又問:“倒是那棋局,不知道殿下是有何用意?”
“什么用意不用意的?不過就是為了招攬生意擺出的噱頭罷了。再說了,這也挺有趣的不是?”他的笑有了幾分不自然,說話時眼睛稍稍向著別處瞟去。
是在說話,且好似還在懼怕些什么。
“對了,你瞧,我這都忘了,”傅子銘似是想轉移話題,一拍腦袋站了起來,“你是來拿獎賞的,我光顧著說話了,這便差人給你送去府衙。”
沈云初隨著他的動作站了起來,聞言趕忙擺手:“不必了不必了,您這……”
“你這是想讓我金頂樓言而無信嗎?”傅子銘卻板起了臉。
“云初自然不是這個意思。”沈云初微微垂首。
傅子銘笑道:“那便收著,都是自己人嘛!”
沈云初也笑了起來:“多謝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