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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大人還是不愿意歇息嗎？”萃靈問道。

“這怎么行呀？這才第一天上任便這么熬，往后還不得怎么著呢。”香蕓擔憂道。

張嬤嬤擺手制止了她們：“你們別操心了，大人心里都有數(shù)。留一個人在這守著吧，大人若是有什么需要，也好趕緊送進去。”

“是，那奴婢在這守著。”香蕓道。

張嬤嬤點了點頭，隨后便同萃靈一道走了。

脖頸突然一涼，香蕓回頭，卻只隱約瞧見一個黑影掠過。再定睛望去，卻只余有墨墨夜色。

轉(zhuǎn)頭看回來，香蕓瞧了瞧屋內(nèi)，燭光從窗欞上糊著的紙?zhí)帩B透出來，朦朦朧朧的，暈散開來。

沒瞧出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香蕓摸了摸脖頸后，繼續(xù)站在原地守著。

屋外夜色寂靜，屋內(nèi)緊繃無聲。

沈云初看著眼前的人，神情沒有一分波瀾。

“你不意外嗎？”來人挑了挑眉。

沈云初輕笑了一下：“有何意外？意外在這里看到您嗎？”

“不應(yīng)該嗎？”來人伸手拉出一把椅子放在書案前，用手撣了撣其上的灰塵，隨后緩緩坐下。他抬眸看向沈云初，鳳眼眼尾輕挑，含著幾分戲謔。

沈云初低頭輕笑一下，站起身來，躬身作揖：“下官見過督主大人。”

“沈知府記性倒是不錯。”孟朝瞧著她，唇角輕勾。

沈云初站直身子，依舊稍垂著頭，聞言笑了一下：“不是云初記性好，是督主大人的風(fēng)姿實在是一睹難忘。”

“喲，”孟朝眉眼帶笑，“瞧著這小小年紀的，倒是挺會說話？”

“您過譽了，下官只是實話實說罷了。”沈云初微笑著道。

“不錯，我就喜歡聽會說話的人講話。”孟朝向后靠在椅背上，點了點頭。

沈云初沒再說話，只是垂眸看著桌面上的案牘。

“看了多少了？”孟朝出聲問道。

“什么？”沈云初抬頭，微微愕然。

孟朝沖著書案抬了抬下頷：“案牘。”

“看了三成了。”沈云初回道。

“那應(yīng)該看到竊童案了吧？就是那個，放幾錠銀子的那個。”孟朝伸手在書案上扒拉著，尋找著卷宗。

“嗯，這個，”他從一疊案牘底下翻出一本來，隨后輕輕拋在沈云初面前，“應(yīng)該看到了？”

沈云初不知他意欲為何，卻仍是點頭道：“是，下官已經(jīng)看過了。”

“說說你的想法吧，”不待沈云初回答，孟朝又蹙了蹙眉道，“你坐下，這么站著我脖頸累得慌。”

“是。”沈云初應(yīng)道，伸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

“以下官來看，這作案之人絕非等閑之人。”她說了句不痛不癢的話。

孟朝蹙眉：“這用你說？新科狀元就是這個水平？殿試策題不是文央三軍有和不足嗎？你怎么寫的？就這思辨分析能力也能拿狀元？翰林院那幫考官干什么吃的？今年其他貢士都是白菜嗎？居然讓你這么個人當上了狀元？”

一連串的問題下來，直把沈云初給問得不明覺厲。

上回……上回在沐風(fēng)客棧見著時，眼前這位明明不是這樣的性子啊？

難不成是轉(zhuǎn)性了？還是像她一般，被他人的魂魄給穿了不成？

沈云初愈想愈離譜，愈想愈入迷，直接把眼前的孟朝給忽視了。

“原先在沐風(fēng)客棧見著，本以為沈小少爺是個懂禮的，沒想到卻連話都不會回？”孟朝冷笑。

哦，提到了沐風(fēng)客棧，看來沒她想的那么復(fù)雜，應(yīng)該只是多性罷了。

“下官不敢，只是您這么多問題下來，下官實在不知該先回答哪個，這才……”

不待沈云初說完，孟朝打斷道：“不知該先回哪個？聽不出那一串都是在罵你的嗎？只有問你想法的那句才是真的問題，哪曾想還沒答上來？”

“是下官愚鈍了，還望督主大人息怒。”沈云初再次垂頭，雙手作揖，賠罪道。

“別廢話，說想法，”孟朝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我知道你只是不想說，但我現(xiàn)下在問，你最好還是答一下。別想著對我隱瞞，你瞞不住我的。”

沈云初這才明白，孟朝只是不想同她這種無名小卒多費口舌罷了。

在沐風(fēng)客棧時，他同傅家遠二人話中藏話，笑里藏刀。他不是不會勾心斗角——身為東廠督主，這些人心之間的東西他再清楚不過——只是，像她這種級別的，還不夠他分出精力來費神，便只要秉持著公事公辦，單刀直入即可。

“是下官冒犯了，”沈云初再次賠罪，隨后才道，“下官還未細想過這個案子，本是準備待明日之時再與同知等人商討一番的，可既然督主大人先來問了，那下官便先來說一說自己的看法。”

頓了頓，她繼續(xù)道：“依下官來看，這個案子著實是蹊蹺，絕非普通的拐賣，畢竟沒有人會在拐賣后放銀子的。所以，此案的關(guān)鍵，就是那三錠銀子。”

孟朝若有所思：“你是說……查那銀子的來路？這早就查過了，都是普通的銀錠，沒有摸查出什么線索。”

“不，不是查銀子的來路，”沈云初搖了搖頭，正色道，“三錠銀子可不是什么小數(shù)目，誰能出得起那么大一比錢呢？而這個地方，還是每兩個月就需要幾個孩童的地方。”

孟朝點了點頭，看著她道：“繼續(xù)。”

“下官認為，還有一個排查的思路，就是分析這些丟失孩子的人家，看看他們有沒有什么共性，或者說他們的孩子有沒有什么共性。若是找出了這個規(guī)律，不僅能方便官府聯(lián)想竊童者的身份，還可以讓類似的家庭防患于未然。”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首輔大人請留步》，微信關(guān)注“優(yōu)讀文學(xué)　”看小說，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