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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走來,天曉得他整日在沈云初面前假裝疑神疑鬼,假裝得有多幸苦。
就她那點身世,他早都了解的底都不剩。就連她是女扮男裝的這件事,都因沈開言醉酒失言而知曉了。若她當真同滄溟閣有什么瓜葛,他早便下令將她逮住了,還用那樣辛苦的設計盤問?
自然,他也不是什么大善人,也不會僅僅因為沈家或是沈云初就如此費心費力。若不是這其中對他的好處不少,他也沒有這般閑。
“王爺,該起程了。”有仆從上前來,出聲提醒道。
傅家遠點了點頭:“知道了。”隨后,便跟著仆從回到了車上。
劉清懿見他上車,抬手從茶盞里倒了一杯茶水出來遞給他:“王爺口渴了吧?”
伸手接過,傅家遠笑著回道:“剛煮好的?”
“是,妾身方才閑來無事,便煮了一壺。”劉清懿笑看著他。
傅家遠輕抿了一口,入口清冽幽香,不禁奇道:“這是你煮的?”
劉清懿點了點頭:“如何?”
傅家遠又抿了一口,這才道:“先前都只是聽聞,倒是沒想到你茶藝當真如此之好。”
得了夸獎,劉清懿低頭笑了笑,兩頰有些許淡淡的緋紅。
趁著傅家遠品茶之際,她抬起眼瞼悄悄觀察,卻不想竟使得兩頰更熱了幾分。
當真是面如冠玉,貌比潘安。
說實在的,她一個兵部尚書之女,本身嫁給賢王做賢王妃也并不是不可。而若不是王爺,她嫁與尋常的大戶人家,那自然是不必為妾的。因而,她知曉此事時在閨閣中哭了好幾日,只覺委屈了自己。
可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劉清懿只覺得,若是他不給自己名分,自己也是愿意跟著他的。畢竟,這樣玉樹臨風的謙謙君子,哪家的女兒會不喜呢?
傅家遠倒是沒注意到對面的目光。他喝完茶水后,便將茶盞放下,沉思了起來。
他從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更不覺得自己是個圣人。
身為皇子,從小耳濡目染的就是宮中生活、朝廷事宜,若說對那把椅子沒有半分心思,那絕對是胡話。
思及此處,傅家遠便不由得贊嘆先祖英明。似這種除嫡長子外,其余皇子娶妻后一律前往封地的規矩,著實是能打消人不少歪心思。畢竟,就拿他來說,封地在臨安,臨安到京城,相距足足兩千里左右,傳信都不方便,更何況做其他事呢?
可他從不是那等輕易放棄之人,甚至于他而言,這樣的困境到還更增添了幾分樂趣。
若是他能在千里之外的小小一城中,便將京城攪和得不安寧……那該是何種快意?
“王爺在想些什么?”
被打擾了思緒,傅家遠心中自然不耐,面上卻不動半分聲色道:“在想到了臨安后,有什么好地方是能同你一起去悄悄的。”
聞言,劉清懿禁不住又低下了頭,卻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悅,小聲問道:“那……王爺可想到了?”
“正想問問你,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傅家遠回道,語氣中帶著的幾分隨意,卻沒有被情竇初開的小姑娘給聽出來。
只見對面的姑娘已經開始欣喜地羅列了起來:“西子湖是一定要去的,妾身還想去雷峰塔瞧瞧雷峰夕照,還有靈隱寺里頭的……”她倏然頓了頓,隨后又不好意思地小聲道,“三生石。”
“嗯,”傅家遠點了點頭,“你再想想還有什么想看的想玩的,回頭跟陳吉說就是,他都會安排的。”
“多謝王爺。”劉清懿嘴上應著,心里卻有幾分不適,想著原來他不準備親自操辦此事。可再轉念一尋思,她的郎君是賢王殿下,初到封地自然也有一攤子事要料理,怕是騰不出空來籌劃這些閑雜事的,能記著她就已經不錯了。這么想著,心情便又愉悅了許多。
這邊安撫完了劉清懿,傅家遠便接著方才所想,再次尋思了起來,而劉清懿也乖巧地沒再打擾。
“陳吉。”靜默之中,傅家遠突然撩開車簾喚道。
“奴才在,王爺您有什么吩咐?”陳吉本就守在車簾外跟著車隊走,此時傅家遠一召喚,自然馬上便能湊上來。
“這附近有沒有茶肆之類可以歇息一下的地方?”傅家遠問道。
陳吉為難地看了看周遭景致,苦著臉指了指周圍道:“王爺,您看這……除了腳下這條路,就只剩樹了,這上哪里去找茶肆給您啊?”
傅家遠跟著他手指的方向望了一圈,也覺得自己是有幾分強人所難了。
想了想,他道:“罷了,就先走著吧,等到了有人氣的地方再說。”